当阳光从窗帘缝里照射进来时,赫敏不无绝望地发现自己仍然处于十九世纪,她尽可能仔细地穿好那些繁杂的衣服,内衣、外衣、衬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她并不会绑十九世纪的发式,只能将头发简单编成了麻花辫,祈祷他们不要把自己看成个不懂礼貌的怪人。
赫敏沿着楼梯向下重新进入大厅,不同于昨夜的幽静肃穆,此刻的大厅正庄严地汲取窗外灿烂的暖阳,来抵抗时光带来的衰败。赫敏下意识想要找到图书室,但是未经主人允许而参观似乎太过无礼。她信步跨出门去,打量着这座庄园和它美丽的院落。一群白鸦纷扰着飞过草坪和庭院,停在一个大草场上。不远处有一丛粗壮的荆棘,桑菲尔德,荆棘地,赫敏了然地点点头。远处的小山将桑菲尔德庄园环抱起来,让这里更加与世隔绝,不受外界打扰。也许,这里存在着魔法,赫敏在心里祈祷,如果能够找到一个巫师,至少能够让她确定自己并不是在完全虚构的文学世界中。
“亲爱的!你怎么这么早已经上外面来了?”管家太太出现在赫敏的身后。他们互相问候过早安,“这是个美丽而幽静的地方,不是吗?只可惜她正在慢慢衰败下去,除非罗切斯特先生能够回来长住,或者至少愿意花心思打理。庄园离不开主人。”
“罗切斯特先生?”赫敏虽然已经知道他就是男主人,但仍然出于礼貌地发问。
“是啊,爱德华·罗切斯特,他是这里的主人。说起来我跟他只不过是远房亲戚,他的母亲姓费尔法克斯——”啊,费尔法克斯太太!赫敏舒了口气,很好,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她终于补齐了一点缺失的记忆。
“但我从来没把自己当作他的亲戚,我只是个普通的孀居的管家婆罢了。”
“那么,我的学生呢?”
“她是罗切斯特先生监护的孩子。”
二人正说着,一个身材纤细、面色苍白的小姑娘跑了过来。弗尔法克斯夫人转向这个像洋娃娃一样美丽的女孩,她刻意放慢了语速,端庄地说道:“早安,阿黛尔小姐。这位是你的家庭教师,简·爱小姐。”
赫敏再次感谢梅林,她并没有忘记曾经去法国旅游时学过的简单法语,这使得她
在扮演简·爱时更得心应手了。她牵着女孩的小手走进书房,女孩羞涩了几分钟后便恢复了活泼的本性,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法语。
大部分书都被整齐地放置在书柜里,只有书桌旁的一个矮柜是开着的,里面放着罗切斯特先生认为家庭教师应该教授的内容。赫敏陪阿黛尔读了几首诗之后便放她回了保姆那,而她自己则迅速扫视着那些看起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书柜。大部分的书都因为常年无人翻看而逐渐僵硬发黄,但是有几本却有着翻动过的痕迹。玻璃柜被仔细地锁住,赫敏只能凑近细看,那些书的特征非常明显——亚瑟王和梅林的传说、英法百年战争,还有炼金术的故事。
是谁翻看了这些书?他或是她也在找什么吗?或许这里除了她还有另一个巫师的存在?又或许这只是罗切斯特在筛选教材时的痕迹?一时间,无数的问题和答案交织在赫敏的脑海中。
她颓丧地坐了下来,不要说她现在看不到这些书的内容,就算是能看到,这些书里也不可能有她想要寻找的答案。在麻瓜的图书中寻找回去的方法,简直是天方夜谭。
日子过得闲适,在十一月到来前,赫敏根本无法找到空闲去伦敦给自己买一根魔杖,或是找到离开桑菲尔德找到回到她熟悉的生活的方法,她只能在庄园里陪伴那个姑娘散步、读书。她试图找到机会溜到阁楼上去看看罗切斯特书中的前妻,也许那个可怜的疯女人是个女巫,但是看守她的格蕾丝·普尔尽职尽责,从未让赫敏找寻到机会。
在冬季降临后赫敏终于等到了这样的机会,她自告奋勇去帮费尔法克斯太太寄信。当然直接逃走这件事听起来太过鲁莽,但她还是装好了几个月来的积蓄,并在床头留了一封简短的告别信件,便兴致勃勃地踏上了寄信的道路。赫敏计划步行到邮局,然后当天色渐晚时再搭上马车,她打算搭乘马车到最近的火车站再转乘火车前往伦敦。
天色渐暗,落日低垂,教堂的钟声回荡在这条安宁的小路上,赫敏紧紧裹着斗篷向前赶路,希望能尽快赶到邮局。有一种咔哒咔哒的刺耳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应该是马的声音,赫敏曾在苏格兰马场消磨过一个暑假,她很自信不会判断错误,便站在路边礼貌地等待着给它让路。路边的榛子树枯枝下蹿出一条黑色的大狗,应该是猎犬。赫敏突然意识到,那匹马上应该会是故事的男主角——爱德华·罗切斯特。在男主登场时她悄然逃走,这会彻底改变《简·爱》的故事发展,会发生什么?她捏着下巴仔细思考,兔绒手套让她的脸颊暖和起来。
紧接着,一匹棕马出现在眼前,马背上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赫敏悄然向后退了一步,等马过去便疾步赶路。她可并不想让罗切斯特对她有任何印象。可是还没走几步路,一阵混乱的声音从耳后传来。赫敏回过头去,马匹和骑士在薄薄的冰面上滑倒了,双双呻吟起来。而那只猎犬则冲着赫敏低吠了几声,似乎是希望她能过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