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泪水已经沾湿了衣袖,“西弗勒斯……”赫敏小声念叨着,心中油然升起不能忽视的孤独感,巨大的失望再一次将她吞噬。她好像已经跳入了冰冷的黑海中,任由自己在咸涩的海水中沉浮。
口袋中的金加隆微微发烫,是哈利的消息,她默默擦干了眼泪,她永远不能排斥与朋友的交际,哈利、罗恩、金妮他们的安抚和支持是她能够坚持到今天的重要因素。
可是当她正准备起身幻影移形返回伦敦时,在无尽的黑夜中她看到了,吊坠闪过一丝微弱如同幽灵般的绿光,只是一瞬,吊坠中的如常的跳动发生了一丝波动,旋即恢复到了平静。可是她看到了,感受到了,尽管失败过太多次,但她有种预感也许这一次不一样。
她没有犹豫立刻幻影移形返回了办公室,扑到了仪器前面,抽出魔杖试图重现并放大那道波动。她颤抖着,那魔力的波动太熟悉了,她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那是在桑菲尔德的寒冷冬日,突然萦绕在周围的微弱的魔法气息,是他一时心动没能隐藏好的魔法气息,强劲有力带着清冽的气息。
赫敏犹豫着将手放在罗盘上,闭着眼睛感受,会是他吗,熟悉而又陌生,充斥着痛苦和绝望,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似白日焰火一般冰冷而炽热的魔法气息。泪水再次涌上眼眶,来不及多愁善感,她将头靠近罗盘辨别着,迅速抄下了罗盘上显现的坐标。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要有期待便不会有更大的失望,然后原地旋转,幻影移形。
一阵熟悉的挤压感过后,冰冷刺骨的狂风瞬间袭来,将她的头发全部吹上天去,“荧光闪烁”,赫敏小声念道,掏出怀表指针已经几乎指向了凌晨,她几乎辨别不出位置,却能看到东方的天空已经有些微微发亮,这是个好兆头,黎明破晓即将来临,这比在黑夜中搜寻更为方便。
赫敏依样施放了几个咒语,没有任何奇迹发生。她有些伤感地笑了,但是却并不想就这么离开。苍白的天空逐渐亮起,乌云翻涌着从天边而来。黎明将至,眼前的旷野逐渐显现,地面上丛丛枯草在寒风中伏倒,不远处盘根错节地生长着丛丛荆棘,她似乎是在苏格兰高原上,赫敏紧了紧自己的长袍,向前走去。荆棘划破了她的长袍和裤脚,在她细嫩的小腿上划出细细密密的血痕,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一味地向前走去,四处寻觅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几乎被冷风吹透了。然后她看到了——在不远处的荆棘丛中蜷缩着一个人,像一块黑色的巨石一样一动不动。
是……他?
赫敏感觉世界上一切都全然消失了,只剩下离她不远的那个躯体。她用力地吞咽了一下,几乎是跌跌撞撞地飞奔过去,跪倒在他的身边,荆棘划破了她的胳膊和双手她毫不在乎,膝盖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划过带来火辣的痛感她也毫不在乎。
是他,是他,是他!
“西弗勒斯?”她轻语。她甚至不敢去触碰他,她害怕,害怕他是易碎的梦境,一碰即会碎裂,只留下她无助地哭泣;她更害怕触碰到他的感觉,是死人般的冰冷。
他的脸深埋在臂弯和打结的黑发中,深陷的眼眶紧闭着,皮肤呈现出毫无生命力的灰白色,嘴唇干裂,比半年前更加消瘦。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具被遗弃在苏格兰高地上的雕像。
赫敏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坚定地将手指轻柔地抚上他的脖颈。一下,两下,指尖下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但是坚定地跳动。他还活着!巨大的喜悦冲击袭来,任由喜极而泣的泪水肆无忌惮地顺着脸庞滴落。赫敏不再有任何犹豫,立刻向圣芒戈发出了救援信号。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将斯内普轻轻扶起揽入自己的怀中,他比六个月前分别时更加消瘦了,骨头硌得她生疼。 “我找到你了……西弗勒斯……我找到你了……”赫敏抽泣着,解开自己的长袍盖在斯内普苍白僵硬的身体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她的泪水大滴大滴地落在他的脸上、身上。怀中的身体似乎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一声痛苦地呻吟溢出。随即,他浓密的睫毛颤抖着微微睁开了眼睛。
赫敏立刻僵住了,低下头去:“是我,西弗勒斯,我是赫敏,你安全了……”
他干裂的嘴唇摩擦着,气若游丝宛如一声叹息:“赫……敏……?”
“是我,是我。我在这,一切都过去了,你安全了。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对不起……”她泣不成声,只能紧紧地拥抱着他,在他的耳边呢喃。
狂风呼啸着穿过荆棘丛,发出如同苍凉悲壮的苏格兰风笛一样的叹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