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弗林特含沙射影的嘲讽,她的女伴们只是无声地笑了笑,并没有跟上几句给她造声势。
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没脑子地想要到处树敌的。
梅莎吐掉漱口的水,开始接水洗脸。菲菲见她不为所动,便也完全无视了弗林特的挑衅。
不甘心一个人唱独角戏,弗林特又抬高音量说:“再说一个洞穴里的老鼠不知道的事吧,霍格沃茨的校董对校长和教授有任免权,而我爸爸,恰好是十二位校董之一。”
这个梅莎也早就弄清楚了。
她懒洋洋地擦着脸上的水,嗤笑一声:“所以呢?另外十一位是谁?你的妈妈?你的叔叔姨母,祖父祖母?”
弗林特以为梅莎在质疑弗林特家对霍格沃茨的话语权,立刻扬着下巴得意地说:“果然是没见识的乡巴佬,不需要我们全家都是校董,只要有超过半数的校董同意,决策就会被施行。”她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校董里听我爸爸话的,也许不止五个人。”
菲菲闻言上上下下地扫了弗林特一遍,感到滑稽似地摇头道:“弗林特这个姓氏虽然老,但也轮不着它来当领头羊,你把布莱克、莱斯特兰奇、马尔福他们放在哪里?”
“你以为他们有多厉害?”弗林特语气轻蔑。
“我是不知道,”从隔间里传出一道冷漠的声音,随即,披散着金发的纳西莎·布莱克推开隔间的门从里面走出来,“请弗林特小姐说给我听听。”
弗林特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涨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怎么能有人蠢到同一个坑跳两次?
梅莎对人与人之间的智商差距叹为观止,同时也有些许烦躁。
单单只是奎西达,她能轻松地解决十个,可偏偏后面还跟个弗林特,下手的难度一下子提升了数倍。
忍耐的滋味很不好受。
不管是痛苦,还是愤怒。
同姓布莱克的纳西莎显然比在格兰芬多的弟弟沉得住气,她没有过多地暴露情绪来诘问弗林特,看了梅莎和菲菲一眼,目光落到梅莎身上时尤其带了几分嫌恶,她冷冷地说:“布莱克家永远纯洁的是血脉,不是脑子。”
说完,她抬着那颗永远傲慢的头颅,像一条威吓示警的金环蛇一样滑出了盥洗室。
很多支持纯血统的巫师只是把它当做一种政治口号,用来寻求联合,排除异己,纳西莎·布莱克看起来并非如此,她不怎么宣扬于口,却是发自内心地完全信奉着这条理念。
梅莎清楚自己连个混血都不是,在纳西莎·布莱克的眼里估计就比最下等的麻瓜好一些。
那她们就是敌人了。
梅莎收拾好东西也和菲菲往外走,经过攥紧手心的弗林特时没有朝她多看一眼,只是轻笑:“我差点相信你有多厉害了,为什么不照照镜子呢?在真正的上位者面前,你像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弗林特猛地回头,盥洗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了她和数面镜子里狼狈的自己。
回到寝室后,菲菲终于绷不住笑出了声:“真是可喜可贺,在得罪完亲麻瓜一派的人后,弗林特这个蠢蛋又把纯血家族的三巨头给一起得罪了,哪边都讨不着好。”
“谈不上得罪,”梅莎不觉得这一手挑拨能起到多大的作用,经过上一次的事,她对里面的弯弯绕绕认识得更深刻了,“只要没触动到根本的利益,家族与家族之间的纽带比他们家族内部的成员之间的关系都要坚韧。”
“不错,”正在一边敷面膜一边看书的海琳娜出声肯定,“在金加隆面前,无需论恩怨。在铜纳特面前,不必谈感情。”
“好吧。”菲菲垮下了脸。
“你们想整弗林特?”海琳娜撕开面膜,饶有兴致地问。
菲菲看了眼梅莎,见她没否认,便委婉地说:“只是希望她不要有精力再在我们面前上蹿下跳。”顿了顿,她又补充,“当然,如果她能更倒霉一些,我也很乐意看到。”
海琳娜的长指甲蹭了蹭嘴唇,她沉吟道:“借纳西莎·布莱克的手这一招其实挺好的。”
“你不是说——”
“你想想,她的身份除了是布莱克,还是什么?”
“什么?”菲菲困惑地歪头。
“卢修斯·马尔福的女朋友?”梅莎立刻就想到了。
“没错,”海琳娜冲梅莎眨了下眼睛,“弗林特当然动摇不了家族之间的利益,可如果她试图动摇纳西莎·布莱克本人的利益呢?布莱克家可没有一个人是好惹的。”
菲菲想了下,露出“这实在有点扯”的表情:“别误会,我不觉得纳西莎·布莱克有多完美——比海琳娜差远了——但实事求是地说,弗林特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挨不上,一个是高高在上的水仙花,一个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胡萝卜,马尔福除非被下了迷情剂,或者被人变形成了一头驴,否则正眼都不会多瞟弗林特一下。”
海琳娜失笑,她近乎宠溺地看着菲菲,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轻柔地说:“所有人都知道马尔福不可能对个小自己五岁的小女孩有什么想法,但这件事本来就轮不着马尔福出场呀。”
梅莎了然,她掀开被子躺到床上,顺手翻开枕边的一本书,悠闲道:“重点不在马尔福,在于弗林特竟敢觊觎布莱克的所有物——哪怕只是想一想,布莱克应该都会感到被冒犯了吧。”
海琳娜点头,她靠进扶手椅里,懒懒地说:“在男人的战争里,女人被他们看作胜利后的战利品,而在女人的战争里,男人可以是盾牌,可以是弓箭,也可以是战马,归根究底,是她们博弈的筹码。”
这番话对菲菲来说实在有些深奥了,比记住刺背蜘蛛的所有品种要难得多,但她还是煞有介事地认同道:“听上去男人挺好用的。”
菲菲的话戳到了海琳娜的笑点,她乐不可支道:“是的,非常好用——只要让他们觉得他们在那个位置很重要,他们就会自动地往你希望的地方去。”
“噢——”菲菲眼睛一亮,“你这么说的话,我就想到怎么对付哈罗德了!”
“……”海琳娜扶额,显然对菲菲只想到这个而略感无语。
话题渐歪,梅莎轻轻击掌引起她们的注意:“小姐们,我们该讨论正题了。”
“正题是什么来着……”菲菲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皱起鼻子,“我想起来了,弗林特,现在我们计划中的难点应该是怎么让弗林特动这个念头吧?我觉得她虽然在自知之明上向来匮乏,但对上布莱克的胆量应该也是欠缺的。”
梅莎思索着,她费神的不是如何把猎物赶进陷阱,而是怎么不让人发现她是那个猎人。
“用不着担心,我想,她的愚笨和贪婪足够弥补这两样不足,”梅莎翻过一页书,慢慢地说,“只要让她以为,有些东西不是不属于她,而是她没有伸手去够就行了。”
菲菲看了看微笑的海琳娜,又看了看沉思中的梅莎,雀跃地打了个响指。
“来吧,就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