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自青一副蛮不在乎的表情,“她一下子就猜出我是始作俑者了。”
“可是这也罚的太狠了。”孟瑶琪心疼地看着柳自青。
“不止如此,我还看到她向我母亲......”
柳自青瞪了一眼林泊舟,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林泊舟没有说出后两个字,而是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膝盖。
二人奇怪的交流方式让白云介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她很着急,声音也大了几分。“到底是什么秘密啊?”
柳自青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泊舟。
林泊舟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会儿,磕磕巴巴地说道:“这次的过敏,还是有点严重的。”
“那可不是一般的严重,足足昏迷了一整天呢。我娘亲什么都不知道,就差点背上人命了。”
白云介被吓到了,又想起刚才那一大片骇人的红疹,带了些哭腔。“你不是说吃虾就是肿一下脸吗?怎么过了这么久,身上还......”
看到白云介这么大反应,林泊舟下意识拽了下衣领,故作轻松地说:“我之前吃虾肿脸,那是吃了三五颗,不出一个时辰就自愈了。我这不是怕你们来不及嘛,就想着多吃点,才能拖延更多的时间。但那天确实是吃的有点太多了,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白云介忍不住抬起手,又随即放下。“但是,怎么到现在还没好?”
林泊舟挠了挠痒,“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多亏了柳大夫留下的神药护住心脉,助我度过鬼门关。云介妹妹,你放心吧。我现在好好吃着药呢,还有抹的,不会留疤的。”
柳自青试图让气氛轻松些,“泊舟哥哥,你是有多害怕自己变成麻子。”
白云介似乎没有听到这句玩笑,依旧蹙着眉头。“整件事情明明起因在我,却让你们承受这么多......”
柳自青板起脸,“白云介,你这么说我可就不高兴了!‘大计划’,是大家的计划,怎么能在这里比谁受的惩罚多,谁受的惩罚少呢?让我猜猜,你又跪祠堂了吧?是不是膝盖都跪肿了?”
白云介摸了摸自己的腿,尴尬地笑了笑。“和你的家法相比,我这算得了什么?”
白云介无意间瞥到了很久没有发言的孟瑶琪,她低垂着双眸,窗外的光刚好在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呢?父母有没有惩罚你?”
孟瑶琪没有回音。
白云介关切问道:“瑶琪,你怎么了?”
孟瑶琪像是刚听见似的,抬了抬眼皮,苦笑道:“家里入不敷出,父亲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官职,执意北上燕都。母亲拗不过,病倒了,哪还有力气管我。”
又是一阵沉默。
白云介和柳自青交换了一个忧虑的眼神,林泊舟也马上皱起了眉头。
“怎会如此......”柳自青感慨。
白云介沉思了片刻,说道:“我从前一直以为,我家条件尚算宽裕。可是姐姐成亲,首先考虑的却是可以帮到家中多少......”
“是谁要娶云央姐姐?”柳自青问。
白云介支支吾吾地说:“筑阳知县马鹤庭。他给的妾室聘礼,比别人的正室聘礼还要多上两倍......”
气氛冷了一下,这是众人都没想到的结果。
柳自青有些愤慨,“你们说,有什么生财之道,能让咱们未来不受金钱掣肘?”
林泊舟目光炯炯,“我是男子,日后定要科举取仕的。”
“如今朝廷俸禄削减停摆,像我家这样的底层文官要靠攀附权贵才能维持现状。也不知这钱都流向何处了。”白云介说道。
“他日我若高中,必当改一改这不正之风。不过,女子出不了远门,除了守好家业,还能做些什么呢?”
林泊舟的问题让大家陷入了沉默。
柳自青思索了一下,说道:“既如此,那就要赚那些达官显贵们的钱。不过贵人们,都喜欢什么呢?”
“奇珍异玩,飞禽走兽?”孟瑶琪摇摇头,“这种营生,女子也做不了啊。”
“听戏唱曲,赏乐观舞?”白云介答,“但咱们学艺只为自娱,不为卖弄。”
“还有别的吗?”柳自青问。
“吟诗作对,品书鉴画?”孟瑶琪说。
“寻常了些吧,但凡是个读书识字的,不都会做这些吗?”白云介反对道。
“若是做到极致,就不寻常。”柳自青低语道。
孟瑶琪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对白云介说:“对啊,我家的笔墨丹青,还有你家那么多的藏书,难道都是大风刮来的不成?到底是有人欣赏,就有钱赚。”
林泊舟点点头,“近日咱们不是在学诗嘛,我问过父亲了。他说妹妹们各个天赋异禀,才华出众,日后不是白文姬、柳道韫就是孟易安。”
“这定是你的胡诌。”白云介怼道。
柳自青眼睛发亮地看着两位姐妹,说道:“泊舟哥哥这话倒是提醒我了!既然男子可以著书立传,那女子也能写诗作赋,留下自己的名字和声音。不如我们立个誓吧!”
白云介和孟瑶琪相视一笑,不知道柳自青这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我们逃学三结义的姐妹,将来都会出一本自己的诗文集子。这白文姬、柳道韫、孟易安,我们做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