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才拍着饱饱的肚子,晃悠着离开。
送走小唠叨后,钟溯立刻挽起袖子给全屋大扫除。他清理了积攒的垃圾,从各个角落翻出有用的证件,又寻宝似地,从抽屉缝、存钱罐和衣服口袋里搜刮出所有零钱。
一番忙碌后,他把收获摊在桌上:几张皱巴巴、面额不一的纸钞,加上一把硬币。
这么忙活一圈,最后清点下来,总共只有689块7毛——连半个月的房租都不够。
“搞什么,你这是想让我怎么办呀。”钟溯头疼地叹了口气,虽然早就知道原身没什么本事,但是现下他面对一个再糟不过的烂摊子。
就这点钱,别说还高利贷和房租,就连活下去都紧巴巴的。
原身又跟他一样是个孤儿,压根没有能伸手要钱的亲人。
他没再叹气,找出纸和笔,在刚刚擦干净的桌前坐下,开始一笔一笔地规划起这些钱自己该怎么省着花,才能撑得尽可能久。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己上辈子有过不少挨穷的经验,即使面对这种困境,也不至于慌了神。
--------
由于答应了小唠叨,再加上手头实在拮据,所以钟溯这段日子哪儿也没去,就待在出租屋里养伤。
他严格遵循自己制定的每日开支计划,靠着最便宜的米、鸡蛋和打折蔬菜度日,同时通过过期的报纸杂志来了解当下这个时代。
就在钟溯头上那道小伤口愈合得一丝痕迹也不剩时,小唠叨正好打电话过来说要带他去片场。
小唠叨那边的背景音全是急促的喇叭声,风风火火道:“钟溯,你在家吧?我差不多到你家楼下了,你赶紧准备一下——”
还没说完,听筒里传来一记刺耳的急刹声,紧接着就是小唠叨气急败坏地拍方向盘,打开窗往外骂:“我操了,你这扑街会不会开车啊!都没位置了你还挤,赶着去投胎吗?”
对方不甘示弱地回骂:“叼你老母,马路是你家开的?我就挤,来啊,有本事撞死我。”
“你等着!”
小唠叨突兀地挂断电话,只剩下一串忙音。
钟溯收好电话,低头打量自己身上已经水洗得发黄的旧T恤和廉价牛仔裤,有些棘手地抓了抓头发,自语道:“说得倒轻巧,我哪有什么可以准备的。”
穷就意味着没法讲究,钟溯索性也不讲究了,梳过头发,干脆利落地蹬上一双帆布鞋,就这么一身日常打扮下楼。
钟溯在树荫底下等了大概十分钟,就瞧见那辆暗红色的二手马自达晃晃悠悠地出现在小区门口。
小唠叨显然刚跟人大吵一架,正窝着一肚子火,没留意钟溯的着装。等钟溯一上车,他就气鼓鼓地开往骏景坝——那里坐落着延港最大的几个影视基地。
马自达在“寰亚影视园”的牌匾前停下。这影视园的门面极尽气派,门前立着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台阶铺着红毯,打眼一瞧,园区内全是仿古的古典楼阁,飞檐斗拱,屋檐上的琉璃瓦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小唠叨此时已经消了气,又恢复碎嘴的样子,婆婆妈妈地念叨:“钟溯,你把台词背熟了没?等会儿试戏,可千万别掉链子。”
钟溯要演的是一个命犯桃花劫的路人剑客。
剧本中,剑客在路上撞见土匪调戏一位柔弱的女子,便拔剑相助,击退了土匪。但没想到,他救下的并非什么良家妇女,而是一只专吸男人精气的狐妖。
剑客没能识破妖术,更没能抵挡住美色蛊惑,最终被狐妖假借“以身相许”的报恩名头,吸干了全身精气,就此一命呜呼。
剑客统共就只有五句台词,钟溯扫一眼就记牢了。
他对紧张兮兮的小唠叨挥手,平静道:“你淡定点。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你表叔没看上我,我回去再找别的活儿罢了。”
“这哪能一样啊!”小唠叨把头摇成拨浪鼓,“我表叔那脾气,全家族人没一个不怕的。表叔骂人只带脏字,鸡蛋里都能挑刺,等下他说话难听,你千万跟他一般见识,全当听路边野狗汪汪叫。”
能把自己表叔比作一条逮谁咬谁的野狗,看得出来小唠叨确实又怕又讨厌那表叔了。
钟溯:“行,我尽量不跟他计较。带路吧,不是说不能迟到吗?”
小唠叨:“啊对,走这边,摄影棚就在这儿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