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
“申,哪个手?”
“就叫伸手,伸出手的伸手。”这也没必要撒谎。
“好怪的名字。”
伸手坐在床头,洛厌收拾房内的东西,用米色粗布布条一点点仔细裹上他的“没想好”。
伸手问:“大人,你们现下有没有头绪啊?”
问完后,她有点后悔。明光堂办案不靠谱,那这世上还能有谁是靠谱的?
洛厌把“没想好”背回背上,还真答道:“没有,但我们现在住在罗家。走吧!大人已等着了。”
桓州城毗邻汴京,是北方交通要道,来往车马无数,逃犯来了这里,不论东西南北的路都好走,许多逃犯一到桓州,往往就如滴水入江海,再找不回来了。
桓州最富的就是罗家,主管驿站舆辇、车马、驿置之事。其中有上百人在驿道交通之部为官,官职或大或小,一旦罗家有心,唐宝获怎样都能跑掉。
洛厌道:“这个唐宝获,是南淮唐家嫡系的老爷,有钱有势,不知怎么想不开,掺和到这等事里来。他以为他在南面,边关在西北,远得很,其实我们顺着钱的来路,一下子便查到他了”
伸手道:“真了不起!”
心中却暗暗想,所以说,点金穴压价狠,也是有缘由的。挽回一下信任,下次再去那里销赃,很有必要。
洛厌喜道:“是啊!他还有一个儿子,如今只十七岁,还在南淮唐家。不知谁给他通风报信,让他提前跑了,这一逃走,连儿子都不要了。但大人说,他就在桓州,那么肯定不会出错!”
伸手问:“你们住在罗家,也搜过那里?”
如果在桓州找一个最安全的地方,那当然就是罗府。
洛厌道:“怎么可能,现下手头没证据,怎么直接进去人家府里翻?又不是当强盗的时候了。”
这话说得,怎么好像他当过强盗似的……
伸手道:“小的之前听说你们办案,可以不论这些规矩的。”
洛厌嗨了一声,道:“是可以,但是现在还用不着。对了,此案之事,还未和罗家说起过,你小心点,别说漏嘴!”
“嗯嗯,小的知道。”
伸手偷偷咂嘴。还用不着,等人真跑了,就知道着急了。
不知他如今到底还在不在桓州。
如今正值秋季,车轮碾过干透了的红黄落叶,发出清脆之音。
伸手跟在洛厌身后,走在大街上。街上又有说书人,在讲明光堂的传奇故事,聚集不少人。她撞上他们的肩膀,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偷东西还不熟练的时候。
伸手心想,这真是偷东西的好机会,但现在就算了。
衣角忽然被人一拉,脚步一慢。
脚边有个只到她腰高的小女孩,一身布衣,捏着一朵洁白的野花,笑眯眯地拉她的衣角道:“姐姐,这花送你。”
伸手道:“不用了。”
小女孩却拉着她的衣角一拽,强行把这花递给她,在她耳边冷冰冰地道:“你是小偷。我看到了。给我钱,不然我就告发你!”
“我才不是。”
小女孩爆发出一声大叫:“有小偷啊!”
“什么?哪里有小偷!”
一片哗然,听书的众人赶快检查自己身上各处,看有没有丢了什么东西,挎着菜篮子的也挨个去数菜有没有少一片叶子。这样一通检查下来,却没人发现身上少了什么东西。
唯有一个青年男子惊呼一声道:“哎呀!我荷包里的钱没了!”
旁人紧张问道:“你荷包里原本有多少钱?”
那人想了想,嘿嘿一声:“哦,好像本来就没钱。”
“……”众人沉默。
“切!那你叫什么。”
“嘿嘿,那我也没丢东西。”
没人丢了任何东西。
有大娘问这小女孩:“小丫头,你为什么说有小偷啊?”
“我、我……”现在她再说自己看见小偷,也没有任何证据,只得涨红了脸道,“我身上少了三文钱,应该是被人偷了,但我也不清楚……”
“你自己看看是不是落在家里了吧。真是,一惊一乍的。”众人埋怨几句,也就继续听书了。
她看向伸手,伸手气定神闲地看着她。
“清清白白。”伸手说。
女孩恶狠狠咬牙道:“小偷!你一定只是还没偷到。”
“干干净净。”伸手又说。
小女孩气结:“我……”
“怎么了?”
洛厌一见她没跟上,马上背着大布包折返找来了,生怕她真要再跑。小女孩见她有“帮手”来,立马跑走,钻进人群里不见了。
“没事。”伸手说,“差点被污蔑成小偷。”
洛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