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

明太尉的事，伸手实在搞不懂。

她太有名，太厉害，接近后太亲和，太温柔，却又太神秘。她是伸手人生中最初的偶像，伸手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可以离她这样近，现在却又像是这样远。

如果要知道更多，能问的大概只有一个人——明祺。

片刻晃神，伸手两指一松，签文随风而去。

伸手一回神，马上去追，却发现地上有不少签文，白花花一片，全都是下下签。自己那支签混入其中，早已找不到了。

左柃道：“不少人求不到想要的签，不想将坏运气带回家，就会把签文丢在这里。莫姑娘如若不想要这签，倒可以不去找了。”

伸手道：“那就不找了吧。”

满地废签，倒都是下下签。如果要拿走，不止两张，十张都很容易。

但是谁又哪有理由，做这样的事呢。

“我这上上签，定然会让你们的愿望都不成！”休花喜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胡说！”洛厌道。

“非也。”沉瑜道。

洛厌振振有词：“我们两个所问的问题是相反的，你抽到好签，就能说明你的签不准！”

沉瑜点头：“正是如此道理。”

“那就走着瞧吧。”休花笑嘻嘻的，不为所动。

晌午时分，四人在丰乐楼用过午饭，方回了明光堂。经休花这样一闹，洛厌和沉瑜间的气氛倒是缓和不少，时不时说几句闲话，只是不提“没想好”的超重问题，大约是没想好怎么提。

收拾行囊，直至黄昏，伸手开着窗，百无聊赖地翻着识字书，一抬眼，见到眼前升起一道直直的白烟，立马跑出门，大叫着：“着火了？着火了！”

“不是着火。”休花伸个懒腰道，“是今天澡间烧了热水。明天出远门，今日在浴池泡澡，松松筋骨。”

伸手眼前一亮：“浴池？这里原来有浴池吗？我还从没在浴池泡过澡呢！”

伸手平生时常见到，夏日里人们去小河里冲凉嬉戏，但是河水到底是冷的。她怕冷，又怕自己游水时，把荷包放在岸上，被别人偷走。她有钱时，也在客栈中的澡盆里洗过澡，但盆中毕竟太小，只能蜷缩成一团，和肉丸子一样填进去。

如果整个人泡在热乎乎的大水池中，简直比做神仙还自在了！

“这浴间在后院，里面的浴池是当年乌家特意修建的，算是这宅子里最贵的地方。规模仅次于皇家，泡六七个人都足够。加上我的药浴配方，哼哼，保准舒服。”

伸手略有犯难：“我们一起下去？”

休花眨眼：“你想吗？”

恰好，洛厌冒着汗回来：“水好了！谁先去？”

衣裳贴在他皮肤上，大汗淋漓，应该不是刚洗过澡，而是刚生过火。

“让伸手去吧，看她都盼成什么样了。”休花说罢，又反口，回头道，“等等！我先去加点调料，你再下锅。”

伸手：“……”

我是第一个下锅？那很开胃了。

休花下完“调料”，一脸笑嘻嘻地叫她快去。伸手心里七上八下，不知她想了什么捉弄人的把戏，一进浴间，瞬间就忘光了。

满室氤氲雾气中，水池只怕比她的屋子还大，池水澄清，发着淡淡的黄色，放了草药包、各色花朵，花瓣浮动如梦境。

伸手把衣裳脱下，只敢一步一步地小步走，生怕自己摔进这水里。等到了池边，她先用手探了探水温，心中一荡，立马整个人钻进了水里。

好舒服。

温水比梦境更温暖，更可靠，她简直想要落泪！落下的眼泪，一定也是热的。

伸手紧闭着嘴巴，将鼻子以下的身体全部浸没在池水中，双臂张开，几乎要暖得昏死过去。

一闭眼，一睁眼。

伸手一回神，不知泡了多久，指腹上的皮肤已经皱巴巴的了，才想起来后面还有人等着这池水呢！柴火再多，也总有用完的时候。

她迅速擦干身体，穿上中衣就向外走。

一出门，果然，三人已经齐齐在浴间门口等她了。

伸手面上发红，是泡澡泡得，也是不好意思：“抱歉……”

“抱歉什么，热水还够用。我们怕你晕在里面，现在看来，没有就好。”洛厌娴熟道，“休花，下一个你去吧。之后是沉瑜，最后我去。”

“多谢洛哥！”伸手很是感激。

这样洛厌就是最后一个去泡澡的人，能用热水的时间总是会少一些。虽然他乐得做这样的“大侠”，但奉献总是实打实的。

休花调侃洛厌一句“这么厉害啊”，慢悠悠走进浴间。

伸手刚洗完澡，周身舒畅。只穿中衣，在庭中散步，仰着脑袋找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