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鼻子有病?”
“你是不是觉得,来到上江后,闻到的气味总是越来越淡?其实不是气味淡了,而是你的嗅觉减退了。”
“为什么,那还能好回去吗?”伸手连忙摸摸自己的鼻子,摸上去倒是没什么不同。
“现在不就在帮你好回去吗?”休花得意笑笑,“至于原因,你有没有发现,在南淮搽香膏的人,比在汴京更多?”
“似乎是的。”伸手没注意,回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
“就是因为香膏。在南淮,有了馥郁姑娘的故事后,人人习惯搽香膏,成了风气。香膏良莠不齐,长年累月闻下去,加剧了鼻塞,南淮地区的人嗅觉就普遍不如比我们。”
“所以阿莲和芍药去了花节,却说花节不香,只是因为她们的嗅觉原本就不灵!和年龄无关,此地的人均是如此。”
而馥郁房间里,那本《帝训新解》也一直没人发现。
“没错。不是花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休花道,“对了,这药是有忌口的,中午不吃东西,才能起效。不然,后果很严重的!”
“又骗我。”伸手一看就知道她在胡说。如果真是这么严重,她就不会用这种语气说了。
“谁骗你了!正经说是药效相斥,俗话就叫‘吃错药’,可能会引起各种问题。”
“会多严重?”
“很严重很严重。轻则头晕胃痛,重则生不如死。药毒相通,你可得记住了!”休花说完,一转身便走了。
伸手对着包子就是一口。包子又不是药,最多只能医肚饿。她一上午粒米未进,正是饿的时候。
说起来,其实没人和馥郁一样香,说不定就是这个原因啊!不是没人这么香了,而是大家的嗅觉变差了。
但如果是只这个原因,休花不会现在才知道。她心里认为的那个原因又是什么呢?伸手当然不知道,她又不认识馥郁姑娘,能去哪里问。
说不定休花是认识馥郁姑娘的。
《帝训新解》上的臭味,明光堂里的臭味……
等一下。
我怎么什么气味都闻不到了?
刚刚香喷喷的包子,现在的的确确,不再有一点气味。伸手像丢出一只老鼠一样,把包子掷在桌上,包子还在冒着热气。
为什么?
“难道是真的?”
伸手慌了神,叫着休花的名字,到处找她,却哪里都找不到。
是不是回房了?
伸手惴惴不安,小跑着上了楼。她刚消失,休花就回来了,看见桌上的包子基本没动,只有一个包子被咬了一口。
“还真没吃饭啊,她信了?”休花探头,四处找伸手,“人呢,还有下半副药没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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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跑上四楼,原本是为了快点问清楚自己闻不到气味的原因,快点好起来。
可她空着肚子上下跑动,体力耗尽,加上心里着急,霎时间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耳边嗡嗡响。
“休花?休花?”
她好不容易爬似地走到休花门前,敲了好几下门,门里没任何回应。
休花不在房里。
她转身四顾,自己的房间在那里,现在不是回去的时候。明褀的房间已空出来了。他两天前就已经走了,当时想着总会再见,都没去送他。
如果他在,说不定有办法。起码能找到休花,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救。
说不定其实没事呢……
伸手安慰着自己,想走回一楼,回大堂等休花,迈步时头晕晕地晃了个圈,脚一滑,差点摔下去。
“伸手?”熟悉的声音仿佛幻听,明褀自身后扶住她的肩,把她拉回。
“你回来了?”伸手还没醒过来似的。
“唐家的证物已经在路上交给洛厌,我回来半天,明天还会走。”他一手扶着她,一手摘下帷帽,看到熟悉的铁面具,伸手忽然鼻酸。
“哦……”
“你怎么了?”明褀问。
“我……我是想去找休花来着。”伸手感觉头越来越晕,眼前越来越黑,又饿又怕,没有力气思考,她自觉是时日无多,悲从中来,“之前我们找到的那本书,能不能给我念完?”
如今木已成舟,自己都已经失去嗅觉了,之后可能还会失去其他感觉,真正的生不如死,要他想办法,只是为难他。
“你先进屋坐下。”
明褀想扶她到床上休息,她却一定要坐在椅子上,强打精神。明褀掏出那本书,却不打开:“你困了。”
“不,我不困。”
如果睡了,就再也醒不来了。现在连那本书的味道,她都闻不到了。
“而且饿了。”
“也不饿。”
骗他的,其实很饿。伸手不想承认。她的内心正在不断地痛苦哀嚎:
天啊,一个人可以走不了跑不动闻不出看不见听不到,却唯独总是吃得下——好可悲的人啊!
明褀打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初到上江那日,从街上买来的糕点。纯白色的桂花糕,压成了五瓣花状,明褀动也没动。
“吃一块。”
伸手摇头。
“那吃一口。”
“我不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