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泠收起漩涡,也躺在床上渐渐平稳了呼吸。没有发现在远处的山下,他方才看着的青年悄悄地睁开了眼睛。
时渊从床上坐起,那副懒散傲气的模样完全不似白日,他拿出了放在枕头下面的铜镜,唤出漩涡看了看自家师尊熟睡的样子,不禁勾了勾嘴角,那双黑色的眸中铺满了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欲望。
在确定了顾泠已然熟睡之后,时渊动作熟练地拿出瞬行符,光芒附上他的身体,下一秒便到了远在北边的纪安,他身上白色的亵衣此时已然换成了黑色,轻巧如鬼魅一般的身影几步便进了面前的铺子。
半柱香的时辰未到,正在睡梦中的管事便被拖了起来,他抖着身躯看向那边那个看不清长相却气质惊人的青年,“不知……大人,有何贵干?”一句话短短几个字让他说的七零八落。
“本尊只是想问你一件事,”时渊靠在椅背上,拿起旁边桌上的茶杯在手中转了圈,一脸温柔悠然的模样,完全不顾面前人的恐惧,慢慢的说道,“你可知龄单时家。”
在他提到时家时,那管事明显的瞪大了眼睛,咽了咽口水,“当,当然。”
“白家可与此有关?”时渊的声音在夜幕下更显温柔好听,却让那管事的颤抖更甚。
“我,我真的不知道!求您!啊!”管事甚至都没能说完话就失去了意识,瞪大着双眼,到死都没能看清隐在黑夜中那人的容貌。
这里是白家的旁支,铺中基本为白家亲信,看着管事的反应,时家之事确与白家有关。
时渊的眸子暗了暗,指尖跳动的火焰霎那间席卷了整间铺子,变异火系的赤焰半点都未波及其他地方,这铺子悄无声息地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吸收了足够修为的时渊盘腿坐在床上调息消化,经过这一年的修炼,他的修为已恢复了一部分,暗中对付些高手倒也不算难事。
调息过后,时渊吐出一口浊息,拿着那面重新映出时渊脸庞的铜镜,靠着枕头看着顾泠的睡颜,缓缓进入睡眠。
这一晚顾泠睡得并不好,他总是梦到时渊在书中的结局,那双充血的眸子慢慢的都是痛苦和仇恨,临近天明时,他甚至梦到了自己忽然回到现世,时渊那撕心裂肺的呼唤,也是那一声,让他猛然清醒过来。
顾泠憋了一口气,许久才慢慢送出,他的眼中失了焦距,好半天才清醒过来,坐在床上微微蹙眉。
怎会做这样的梦,是时渊离开他太久了吗?
顾泠起身下床,极有耐心的一件件将衣裳穿上,最后胡乱的系了系腰带,套上外衫,便出了苍澜峰。
傅泊云刚打着哈欠走出内室,就在看到坐在原地那位的一瞬间清醒过来,“今日怎的这么早?”
“本座要下山。”顾泠抬眼看向他。
傅泊云挑起一边眉毛,还未等他开口,顾泠又接着道,“来通知你。”
傅泊云眨了眨眼睛走过去坐下,“下山倒是可以,但是你不可帮助他们,不可暴露身份。”
顾泠想了想,“好。”
“那边去吧。”他刚说完,顾泠便消失在眼前。傅泊云抬了抬嘴角,拿起茶壶倒了杯茶喝下。
嗯,这昨日的茶竟都如此好喝,真是令人心情愉悦。
另一边的时渊与同伴吃过早饭正要出门时,迎面而来的人霎时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虽然周围的人不算少,但他还是一眼便看到了那人。
那人有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庞,身着一身白色,腰间的腰带被外衫遮着,缓步走来时周围的人似是被推开了一般都与他保持着距离,直到那人行至面前,时渊才听到了身边人的呼唤,却是对着来人一笑。
身旁的同伴有些奇怪的看向二人,还是那个什么门的弟子问了一句,“时渊?这是何人?”
时渊抬步上前一把抱住了那人,将头埋入他的颈间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才在他耳边轻唤了一声,“师尊。”
乔装而来的顾泠本想像从前一般揉揉他的脑袋,却发现环抱住他的青年不知何时竟长的跟他一般身高了,不过顾泠还是将时渊的头发揉得乱了些。
时渊抱够了之后,才拉着顾泠走近,带着笑介绍了一句,“这位是我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