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渊一开始是为了让顾泠不去查看自己的灵根,才假做修炼之态,可后来灵气逐渐包围了他的身体,他便也真的开始调动起全身的修为专心修炼。
虽然不知方一潺当时对他做了什么,不过看师尊的模样该是还没有发现魔气,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灵根中的魔气去除,断不能被顾泠发现。
若是被他发现,怕是会将自己赶出宗门。
顾泠就这般坐在旁边守了时渊三日,到了菩幽境关闭之日,他才缓然起身,撤了大殿外的法阵,抬步走向时渊,对上了那双深沉的黑色眸子,“不错,已然筑基后期了。”
他说完,那双眼睛忽的弯了起来,“师尊可否扶弟子一把,弟子腿麻了。”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顾泠。
顾泠抬手,风轻轻的托起了时渊,顾泠将手放在他的手肘处轻轻扶着,“该出去了。”时渊笑着跟上他的脚步,二人一同消失在大殿之中。
方一潺的最后一丝魂灵破碎,这怕是菩幽境最后一次面世了。
顾泠拉着时渊回到苍澜峰时,时渊长长的吸了口气,转头看着他,“还是自家舒服,师尊可否饿了?”
顾泠才不会饿,但当他准备回答的时候,风轻轻的拂过了他的耳边,让他本已然轻启的嘴唇抿了起来,而后冷然的眼神看向了时渊,轻声道,“有些事,你先吃罢。”说完便消失在时渊面前。
留下时渊一个人站在厨房门口,眼神忽明忽暗让人看不出情绪。
傅泊云传来的消息很简略也很清晰,不过寥寥二句便让终日冷然的顾泠微微皱起了眉。
他的原话是:“青贯宗要接时渊走,老头在辰极峰了。”
顾泠几息便来到了辰极峰的内室,傅泊云正坐在椅子上,见他过来正打算招手,顾泠已然快步坐在了他对面,“怎么回事?”
“青贯宗的长老,拿来了这个。”傅泊云将一块白玉做的腰牌扔在桌子上敲了敲,顾泠伸手拿起,上面镂空雕刻的麒麟和一个“时”字,就算傅泊云不说,他也知道这是什么。
“时家的信物?”顾泠攥紧了手中的冷玉,手指在上面缓慢的摸了摸。
“不错,他说他与时家是世交,此番来便是为了接时渊去青贯宗,”傅泊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好生照顾。”
“怎的他觉得本座照顾的不好吗?”顾泠将玉牌放在桌上,玉碰撞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动。
“你当如何?”傅泊云抬眼看着顾泠,向着外侧的大殿扬了扬头,“那老头就在外面,等着接你徒弟。”
“接我徒弟?”顾泠拿起面前的茶杯放在唇边轻抿了一口,“那要看看他接不接的走。”抬眼,依旧是那双冷然的眸子,只不过此时里面多了些只有亲近之人能看出的不悦。
傅泊云抬了抬唇角,“我与他说过了,我玄剡宗的亲传弟子可不是他这般便能带走的。”
“聊崩了?”顾泠将茶杯放下。
“不然也不必唤你前来,”傅泊云晃了晃手中的茶杯,“这渡劫的老头着实难应付,软硬不吃。”
自出了菩幽境,这青贯宗的长老便跟着他来了玄剡宗,傅泊云念在他替自己解围一面,一直是以礼相待,直到他说明来意。
唤顾泠来之前,傅泊云便与那青贯宗的长老谈了许久,他不肯放人,老头不肯松口。
最后不欢而散,老头便每日都来辰极峰大殿守着,这三日一日不差。
“那便晾着他便是。”顾泠抬手倒了杯茶。
傅泊云抬眼盯着顾泠看了一会,才又开口,“时渊呢?”
“你以风传信,怎会觉得能见到他。”顾泠端起茶的手顿了一下,将本想送到口中的茶放了下去。
“你觉得他会跟那老头走?”
顾泠看向傅泊云没有回答,若是以前他便是风信也敢说与时渊听,此时该是时渊去拒绝青贯宗。
可如今,顾泠有些不确定了,时渊可否愿意继续跟他待在玄剡宗,他是否该放时渊去更高的地方看看……他是否有资格替时渊做这个决定。
就连顾泠自己都有些迷惑,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在听到这个消息时,顾泠第一反应是不愿,第二反应是不悦,可真当他坐在了傅泊云对面,他又有些踌躇。
毕竟,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总有一天要离开时渊,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他是不是该趁这个机会放手,一个接近元婴修为的魔修,不论是在哪,想必都不会被人欺负了去。
顾泠的手指无意识的抠着手中的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