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那股潮湿的土腥味越来越重,她忍不住给自己读利针驱散。
不然还没等到要给人治病,她自己先倒下就糟了。
“还要走多远?”
小树没直接回复,而是说:“他……身份特殊。”
易榴跟上去,明知故问:“他是谁?”
她其实多少能猜到,她要救的人应该就是岩族族长。
妇人对小树的态度,他们听到她问起这位族长时的反应,她都看在眼里。只是她初来乍到,习惯优先掌握信息再采取行动
见小树支支吾吾,她故意板起脸,“都到现在了,还什么都不跟我说吗?你们这态度真的让我很难给你办事啊。”
“你什么都不说,他是邪眼吗?”
“邪眼是什么?”
易榴不知道怎么给异世界原住民解释现实的梗,手舞足蹈半天,最后憋出四个字:“……是位美女。”
小树对别人不感兴趣,便打住了话题,加快步伐。
越往里走越热,即使易榴不断给自己续技能也依旧出了不少汗,小月也受不了跑回了系统里去。“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我都快热融了。”
“快到了……那里!”
易榴刚准备松一口气,结果一抬头,两眼一黑。
只见前方有一个小型熔浆,而熔浆之上,睡着一个人。
难怪这么热!要是在现实世界她早就死了!
易榴:“……你让我进去救他?我是人不是你们石头啊喂!”
“他已经中毒许久,只有在这里才能防止身体石化太快。”小树知道易榴是人族,不能太靠近,于是便跑过去,不顾被烫得冒烟的双臂,硬生生将人从熔浆中中抱了过来。
他一步步进出,易榴也能看得到,他的双腿正一点点融入熔浆,只是小树大概满眼希冀,仿佛一点都没感觉到疼痛。
虽然他们能再生身体,但痛觉是不会消失的。
易榴代入感很强已经觉得双腿麻了,表情狰狞地后退几步,远远等着人过来。
噢哟,还是位美男子。
一位浑身上下在发烫,身体像烧过的石块一样通红的美男子。
即使这样,也不难看出他的大半身体已经僵硬石化了,好像不用过多久就会完全变成一块没有呼吸的石头。
小树满怀期待地看着易榴。
就在他等易榴动手的时候,却见对方眨了眨眼,一手把玩着笔笑嘻嘻地说:
“所以,兽族族长的妹妹在哪里?”
“你……”小树睁大双眼,俨然没想到对方会在这时提起这个。
这一路过来她都没说过这件事,他还以为对方已经忘记了。
易榴当然要在这临门一脚的时候提要求。
如果最开始就给他打了预防针,对方说不定还会周旋或者另找办法。
可现在易榴不仅陪他花了这么长时间到了这里,对他的族人——那位在地上遇到的妇人——也展示了自己的解毒能力。
是的,即使早就察觉到了那位妇人的表演型人格且不怀好意,易榴还是给她解了毒,就是为了此时多一分筹码。
此时距离小树的目的仅剩最后一步。
小树咬牙切齿,却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老大真是……把我耍的团团转啊。”
“你这话说的,”易榴耸了耸肩,“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就算他嘴上说是自己小弟,但岩族内心深沉,她当然不会全然相信。
如果真的帮他解了毒,对方翻脸不认人,这里是他的地盘,易榴还真没把握能控制他。
小树的双脚正缓慢长出来,他却无暇顾及,语气着急:“先给他解毒,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易榴坚定地摇了摇头。
小树抹了抹眼角的汗,内心焦急又慌乱,“……那个兽人就在地下,治好了我会带你去找她。”
一抬头,易榴像看弱智的表情看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兽族这种身材,又没有变小香膏,要怎么进入地下?
小树确实是因为太过焦虑而影响了大脑思考:“……好吧,其实知道她下落的不是我,是我们族长——
“就是这位患者。”
易榴眯起眼。
小树说:“只要你治好他,他为了报答你,会告诉你的。”
易榴咬了咬牙。这小矮人,还真会见招拆招。
双方沉默对峙片刻,易榴突然开口:“告诉我你的真名。”
小树脸色一变。
天秤重新摇摆,局势再次逆转。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易榴说,“只是需要一个你的小把柄而已,解决这件事后我就会离开这里,威胁不到你。”
“不然如果我帮了你,他醒了之后还是没法找到那个兽人,那我岂不就成了小丑?”
虽然不知道具体内情,但易榴猜测,岩族应该不能向外人透露自己的名字,或许名字就是掣肘他们的有力武器。
小树看了一眼易榴,又看了一眼躺在脚边的族长。因为离开了熔浆,对方身上的黑斑开始重新蔓延。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靠近易榴,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
“好。”易榴很爽快,既没怀疑也没说要印证什么,直接拿起笔,走向岩族族长。
“清风垂露。”
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
按理来说,岩族不比兽族,会更难治疗一点,因此第一次没有反应也是正常的,跟那位妇人一样。
但没等第二次念技能,易榴握着笔的手突然一紧,狠狠皱起眉。
不对劲。
她好像……选中不了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