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的意识——后被他们尊称为“岩主”,则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的神明,也是他们的死亡审判者。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岩主”的存在感越来越弱,而岩族子民也不再尊敬神明,不再信奉神明,他们开始畏惧神明的力量,甚至是……厌恶。
于是他们不再敬畏生命。
获得新生对他们来说成为了酷刑。
所有人活着只为了走向死亡,以获得解脱。
而“岩主”对此毫无办法。
“为什么?”
小树的故事太吸引人,易榴代入感很强,忍不住问:“为什么没有办法?”它不是创造岩族的存在吗?
此时小树的身体已经长了出来,落寞却虔诚地跪在那具身体面前,垂着脑袋,声音消沉:
“因为从某一刻开始,它的意识被不知名的力量一点点侵蚀,直到被完全吞没。它再也没有醒来。”
神明……陨落了。
易榴看了看小树,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身体。
是这个未知的病毒,感染了大地,也连带着摧毁了它的意识。
“所以,这是‘岩主’的肉身?”
原来,她的任务要救的,不是什么“族长”,而是这位“岩主”,这片异世界大地的意识。
小树点了点头。“算是吧。”
为了拯救危机之中的种族,岩主塑造了肉身,想要一一身之躯吸收所有毒素,拯救受害的子民。可他还没来得及完成这个心愿就消失了,只留下了这个身体。
“那我们要怎么找到它的意识呢?”
小树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从来都是岩主给他们传递意识,他们没办法找到它。他身为族长,也只能隐隐预约感知岩主的存在,等待他的指令。
可现在,他感知不到岩主的存在了。
易榴陷入了沉思。
看来这位“岩主”也是受这场毒侵害而消失了。要救他完成任务,首先是要找到这个“大地的意识”。
可这属于这个异世界的范畴,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她作为一个外来者,能帮上什么忙呢?
她只能继续从细枝末节处挖掘一些线索:“它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小树回想了一下,“我出发去兽族的前一天……七天前。”
“七天前?”想起什么,易榴顿时激动地站起来,“你还记得跟在我们身后那个吃小孩的妇人吗?她的孩子也是七天前出生。”
那是不是就说明,“岩主”清醒时最后一道指令是给予妇人孩子新生。
“是这样没错。”小树不解,“可那又能代表什么?”他是知道这件事,那个婴儿也是从他手中诞生的。
“从那之后它就消失了吗?”
“对,就再也找不到他的存在。”
易榴若有所思,无意识地挠了挠下巴。
那个最后的生命,会不会就是线索?
可婴儿又已经被妇人吃掉了,她不确定还能不能从中得到点什么有用信息。
想起妇人分别前说过的话,易榴又问:“可如果照你所说岩主已经消失,那刚才传达给整个岩族的消息是……”
小树抬头看了她一眼,易榴从他的眼神中看懂了。
是假消息。
“为什么?”易榴不解,“你是想以此威胁岩主现身,还是真的觉得自己感知不到岩主存在,没有了自身价值想要退位?”
族长是不能传递假消息的,否则会被岩主直接剥夺生命。可现在小树还好好地站在她面前,说明岩主是真的已经昏迷不醒了。
“都有吧。”小树看了看岩主身体,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缓缓站起身。“我是想给他们一个心理准备。”
易榴看着他突然悲壮的语气和神情,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你要干嘛?”
他将岩主的身体抱起来,放回熔浆里。
“我是岩主选中的族长,我继承了他的意识,我也应当继续完成他未完成的心愿。”
易榴深深吸了一口气,“你要赴死?”
难怪刚才看到小树她还奇怪,为什么他表情怎么这么轻松。
难怪他明知道自己身为族长不能向异族人透露岩族的秘密,现在却突然愿意跟她说出一切。
原来是他想通了,决定放弃。
“你这样不行的。”易榴拦住他,“岩主是因为这些毒入侵而受伤,你觉得你能做得比他好多少?就算牺牲一个你也没办法拯救所有人。”
“而且,岩主只是消失了而已,不是吗?”
这就意味着,“它”还可以回来的。
小树弯了弯嘴角,“我其实没有那么远大的抱负。”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存在就是为了信奉岩主传达它的指令。
可现在既然岩主已经消失,他也就没有了什么存在价值。
易榴深深看了他一眼。
她并不想用他的身份道德绑架他,他们世界有自己的生存法则,她不愿意也不该去干涉。
她只是觉得,小树放弃得太早。
很多时候只需要坚持一下,说不定就会有转机。
“你这人,怎么这么倔。”易榴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你放心,你不用死,我也会给你找回你们的岩主。”
她拨了拨额前那狗啃的刘海:“毕竟本大侠的职责,就是要在这种时候挺身而出,迎难而上。”
小树愣愣地看着她。
他不知道对方口中的“大侠”是什么。
他只知道,这个看起来很弱小的人类说,要拯救他们。
【哦哦哦哦哦!主人!很帅嘛!】
小月适时跑出来吹了个彩虹屁。
易榴高冷地摆摆手,“低调,低调。”
她清了清嗓子,用力地吸了一口气,而后瞬间换了副谄媚的表情,降低声音,小心翼翼地搓起手:
“亲爱的系统,小统,统统,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