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怎么会犯病?”褚云长眉蹙起,在他额头看见一缕浑黑的阴气,“你碰见什么了?”
屋里进来邪物,他不可能没察觉,褚云并指按在他眉头,将那缕阴气吸进自己的体内,
之后又把灶台点上火,烧炕热水,接着打来一盆凉水,用毛巾冷热交替敷在他额头。
小半个时辰,乔鹤停下模模糊糊的呢喃声,睁开干涩的眼睛,屋中烛火清冷,失真的视野中,朦朦胧胧倒映出谁的侧脸,高鼻长睫,柔美雪白,跟天仙下凡一样。
他呢喃道:“仙……女?”
仙女来接他上天堂了,不对,天堂里是长着翅膀的天使。
坐在他手边的褚云:“……”
“你身上为何有阴气?”褚云在他眼前挥了挥手,确定这人没瞎没死。
乔鹤糊里糊涂的大脑,反应好一会儿,哦,原来是褚云这鬼东西。
眸中闪烁的迷恋,瞬间消失殆尽。
他身上的阴气?天天跟一个不人不鬼的家伙在一起,当然会有阴气了,乔鹤腹诽完,又认真想了一遍,除褚云外,还接触过什么鬼物,视线慢慢伸向角落的大箭。
是了,这大箭之前一直插在死去的水鬼身上,自然沾上了阴气。
褚云随即会意。
看见大箭,不可避免想到乔府那一夜,乔鹤病情加重,与他召出恶鬼,故意恐吓他有莫大关系。
乔府惊心动魄的那一晚,乔鹤从始至终没有松开他的手,那一刻,其实他已经将他当做朋友,但如此“做作”的话,褚云说不出口的。
二人之间弥漫开一种诡异的沉默。
灶台插了几根柴火,烧得劈啪作响,热气已经蔓延到炕上。
乔鹤后背热得流汗,没力气翻身,只得用眼神一下下瞟着神游天外的褚云。
帮帮忙,给哥们翻个身。
褚云终于注意到他有所求的目光,怔了怔,轻声道:“想喝水?”
乔鹤嘴唇翕动,断断续续吐出三个字,“翻……个身。”
褚云:“……”给这种人道歉,总觉得是一种对自己的羞辱。
但褚云残余的良心,在天人交战。他蹙着眉头,伸手掀开被子,摸到乔鹤湿漉漉的胳膊,僵了一下,洁癖犯了,抽出手,隔着被子,把人烙饼一样,翻了过去。
在翻的瞬间,似有若无丢出一句,“算我不对。”
脸朝下的乔鹤,正在心底痛骂褚云下手没轻没重,耳畔却忽然飘来四个意味不明的字眼。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脸朝外,眼尾竭力往上瞟。
操,他干什么忽然道歉!
也许他在幻听。
褚云怎么可能道歉呢。
这还是那个桀骜不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sb男主吗!
乔鹤脖子用力往外扭,桃花眼惶惑地眨了眨,嘴唇动了动,干哑的嗓子,吐出一串难听的气音。
“什么?”
褚云俯下身子,左耳贴近乔鹤的脸,认真去听他说的是什么。
乔鹤气若游丝,喘着滚烫的热气,又吐出三个字:“……摸摸手。”
让爹看看你这鬼东西到底在想什么!
褚云眸光顿沉,冷冷一笑,这是把他当做女人,行轻薄之事。
他指节微蜷,强压下揍人的冲动。
看在乔鹤重病的份上,犹豫半晌,终究将一根手指递到他掌心。
【这般色迷心窍的东西,不交也罢。】
【听闻乔鹤曾纳过男妾,他难道对我存了非分之想?】
【找死。】
【……算了,横竖他也活不长了。】
哥们,发烧的是我,发骚的是你啊!
乔鹤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就算去吃屎,也不会对男人动一分奇怪的念头。
闷声咳嗽几声,嘶哑喊道:“拿走——”
褚云即刻抽回冰冷的手指。
怕他高烧反复,便在炕头坐下,手臂支着膝头,手托左腮,在满室寂静与乔鹤不均的呼吸声中,闭目等待,直至破晓的晨光漫过窗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