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铃音化成一根琴弦般微光,飞入茫茫夜空,消失不见。
“修仙者?”书生碧绿的瞳孔弯了弯,并不畏惧,等其他人赶来,这人早被他吃得骨血全无。
乔鹤竭力找回自己的声音,拖延时间道:“你……你为什么现在才露出真面目?”
“演戏啊,我无聊的太久了……”书生细声细气道:“我演的好吗?和这黄鼠狼比,谁更好呢?”
“你好,你太好了。”书生一步一步向他走近,乔鹤一步一步往后退去,“我果然是眼瞎心也瞎,一点也看不出来。”
“是啊,你早应该看出来……”书生发出兽一样的尖细笑声,“一个柔弱的书生怎么敢独自上山。”
“那这黄皮子……你为什么要杀了它?
“它自己找死。”书生脚下的影子从人的形状,一点点变成狐狸的轮廓,先是最上面的头颅,变幻成与身子极不协调,硕大的狐狸头,“看不出来吗,想引你下山,救你呀,可惜……”碰上我,它跑不了,你也跑不了。
这句话令乔鹤整个人一下子定在原地。
它为什么救我?
突然想起晌午从兽夹下救出的那只黄鼠狼,脸色登时大变,“这怎么可能!”
要是能变人的话,它直接变人自己掰开兽夹不就得了。
狐妖已经等不及了,修仙者的精血,味道定比普通村民更美味,它贪婪地舔唇,伸出利爪扑向脸色苍白的乔鹤。
“等等!!!”乔鹤爆喝一声,抬手挡脸,“你不是母狐狸吗!!我就这一个遗愿,你快回答我,我死也瞑目了!!”
抬手的一瞬,腕间忽爆出一团凶烈黑雾,化作狰狞鬼脸,挡在身前。狐妖收转不及,胳膊被青面长牙的鬼脸,张口咬住,眼看要沿着胳膊,向上吞噬。他凝目呲牙,生生断掉两只胳膊。
“是你!!!”狐妖痛叫一声,瞳孔绿光更盛,尖牙惨白,“不,气味不对!?”
乔鹤没等到预期的疼痛,放下胳膊,张开眼,眼前紧贴一张毛绒的狐狸脸,诡诈阴森,目光凶残,他心跳顿停。
双眼相对的一瞬,狐妖吹出一口白气,如同百年不见天日的地窖,腐臭腥潮。
乔鹤吸入后,头脑昏沉,心跳异常迅烈,视线变得模糊。
昏厥之前,听见长剑破空而来的呼啸声,同时,狐妖低低狞笑,在他耳边呢喃,“本狐仙记住你了,有人替你挡伤害,但他挡不住本狐仙的媚术,小道士,好好享受吧!”
师父啊,我当初应该听您的话!
乔鹤在万分后悔中,沉沉晕了过去。
*
“黄鼠狼!黄鼠狼!”
乔鹤梦见一只血渍呼啦的黄鼠狼在啃他的脸,一边啃,一遍骂他,后悔救他这个不识好歹的蠢货,变成鬼也要咬死他。
乔鹤惊叫一声,猛地张开眼,视野中出现古香古色的雕花床架。
“乔师弟,你醒了 ,感觉怎么样?”应长姣快步走到床边,目光关切地看向他。
“他们人呢?那狐妖呢?”乔鹤动动胳膊腿,完好无缺,一颗心渐渐从惊恐中平静下来。
应长姣见他呆呆的样子,莞尔一笑,坐在床边,轻声道:“乔师弟,稍安勿躁,那是只三尾狐妖,一尾一分身,昨夜除掉了它一个分身,在深水渊时,褚师弟断它一尾,如今它只剩最后一尾,不敢轻举妄动,多亏了你,那狐尾还带着狐妖的气息,大家很快能抓到它……”
话语声温柔清浅,彷佛带着沁人心脾的香味。
“乔师弟,你与禇师弟的关系似乎很好呀,你一出事,他立刻感应到了,去得可快了,其他师弟都没反应过来呢。”
“禇师弟平时独来独往,都谁都淡淡的,我竟没看出来,他也有关心的人呢?乔师弟,你与他是如何认识的?”
啊?
原来是褚云及时赶到,从狐狸嘴里教下他。
乔鹤听着听着,并没有安定下来,反而有万千羽毛在他心田挠来挠去,挠得他目眩神迷,下面传来一股泉涌般的冲动,四肢百骸灼热滚烫——
乔鹤目光从迷离空洞变得饥渴猩红,在应长姣想进一步打探褚云的事情时,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应长姣的胳膊。
应长姣眼见他神色大变,蹙起长眉,挣扎起身,一阵不妙的感觉攫住她,乔鹤此刻非常不对劲。
“别走,别走啊,我好热,救命,好热好痒!!”
“乔师弟,你清醒点,放开我!”
“你再不放,我就动手了!”
乔鹤非但不放,另一只手也抓了上来,平时清瘦的一个人,此刻力道大得出奇,应长姣手腕被攥的生疼,她脸色一冷,脚上凝力,狠狠踹上乔鹤的心窝。
力道精准狠,乔鹤摔到床最里面 ,花架子发出剧烈嘎吱声。
我擦——
这一脚,让乔鹤意识有一瞬清醒,这踏马不去踢足球太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