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尾相逐的黑白鱼儿，在眼前微微晃荡。

她不仅想起年少时，为她跑遍各个店铺，一掷千金，挑选美玉，细细雕琢的少年。

“很好看吧？”风南枝接过他手中玉佩，一贯高傲的语气，在此时，因为虚弱，显得温和亲近。。

灵木拢在袖中的手，指节微蜷。服从的话语梗在喉咙里，迟迟发不出声。

沉默一会，他蹲下身。

灵力耗尽，她的脸有了衰弛迹象，眼角唇边皱纹横生，他抓起她的手腕，探测片刻，道：“你灵核受损严重，一年内，不可使用灵力，现在，我要封住你的灵脉……”

他还没说完，侧脸突然重重一痛。

耳光声响彻大殿各个角落。

目睹风南枝忽然发难，扇了谷主一巴掌。

围在旁边的长老，刚受一惊，又受一惊，再受一惊。

心中浮过都是小事，小事，不值得大惊小怪。

然后默契对视几眼，安静有序，步履极快，退出大殿。

另一头，乔鹤和鹿童正走出侧殿，走向二人。听见这突如其来、清神洗脑的一耳光，双腿顿时一僵。

鹿童扑通一声，四蹄跪地，脑袋杵在肚皮下面。

乔鹤拉着他后腿，麻溜拽到一根石柱后面，那石柱粗如虎豹，正好挡住一人一鹿的身影。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过去凑热闹。

无论一个人脾气多好，窘迫的一面，也绝不想让人看到。

灵木仙尊微微吃惊，看向风南枝，对上她怒火冲冲，满是厌恶的眼神，又垂下头，不发一言。

风南枝冷声道：“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灵木仙尊道：“你需要我杀了他们吗？”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只要她点头，他会杀。

“我用你杀吗！”风南枝无端恼火，“是不是觉得自己修为比我强，很自得？是不是觉得把我当傻子骗，很有意思？”

灵木苦笑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风南枝怒极反笑，“没骗我？你每次都都假装败在我手上，看我像个跳梁小丑，自诩修为过人，洋洋得意，这不是骗我，欺我，辱我！”

灵木眉睫缓缓眨了眨，浅绿瞳孔倒映出风南枝盛怒面容，良久，他只是平静道：“我没骗你。”

“你还敢说没骗我！”风南枝冷喝一声，伸手又甩了他一耳光，清脆狠辣。灵木白皙俊雅的脸庞，霎时红肿狼狈。

石柱后，乔鹤觉得脸痛，心想，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飘逸出尘如灵木仙尊，回家也得挨巴掌啊。

灵木仙尊垂下头，按住她手腕，输送灵力，疗愈灵核，又说了一遍，“我没骗你，我打不过你。”

后面自然又是一耳光。

“你骗我，我便打你一巴掌！”风南枝恶狠狠，蛮横无比。

灵木仙尊无波无澜，眼神空洞，死不悔改道：“我没骗你，我打不过你。”

风南枝的手再次扬起，却悬在半空，微微颤抖。她看着他那张红肿不堪、却依旧平静得令人心寒的脸，再生不出一丝力气。

乔鹤：“……”

原来自己根本没有受虐体质，什么是抖M，今日才见真人。

鹿童眼泪汪汪，抱头无声嚎哭。

他的主人啊，主人啊！可怜死了！他愿意替他去挨母老虎的巴掌！

风南枝垂下胳膊，乏力吐出一字。

“滚。”

她的灵核过度透支后，已有隐隐裂纹，必须耗费大量灵力修补。

灵木仙尊摇摇头，眉目透出无限包容，无限沉静，可惜，风南枝最厌恶他这样子。

“南枝，两个时辰后，我一定走，好吗？”

“滚。”风南枝双眼盯着地面，一个眼神也不屑给他。

“不走。”灵木仙尊头一次如此干脆忤逆她。

风南枝道：“不走我杀了你。”

“好。”

疯了吧！

乔鹤震惊万分，抱头痛哭的鹿童，听见此话，倏地从地上爬起来，蹄子蹬出清亮脆响，莽头冲出去拯救主人。

它冲出去不要紧。

它那庞大坚硬的鹿角，挂了个差点撞没气的乔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