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太恶毒了!他既震惊又伤心,怎么会有褚云这种毒物?二人不是朋友吗,他为什么要这样?是乔家的恩怨,还没有了结,其实他心中一直仇视他?
乔鹤失魂落魄松开他的手腕。
“……你走吧。”他背过身,声音有几分倦淡,“我要去上课了。”
二人再次不欢而散。
晚上,怀卿收到一封家书,拖着乔鹤下山喝酒,喝大了,两只眼开始流眼泪。
乔鹤两眼发晕,看见他眼睛里流水,哈哈笑。
笑着笑着,想起白日里头也不回,冷漠离开的褚云,眼睛跟着囊出团水泡。
“我告诉你个秘密!”怀卿托起一个酒坛,手臂发抖,酒水在里面晃荡,他砰地放在桌上,朝乔鹤招招手,“你听完,就别……嗝尿尿了!”
乔鹤打着舌头,嚷嚷道:“我在哭啊,在哭,没有尿尿,你才尿尿!”
怀卿拍拍桌子,“都一样,男人流泪就是尿尿,不能让人看见!”
“哥们,好有哲理!”乔鹤歪歪扭扭站起身,摇晃着走到他身边,坐下,“你说……说秘密!”
怀卿揽住他的肩膀,浓郁酒气笼罩二人,他眼神迷离,呵呵笑道:“这个秘密就是……我爹说的……他说什么……哦哦,他说不要迷恋女人,越漂亮的女人,心思越毒啊!”
乔鹤打了个酒嗝,眨巴眨巴眼,道:“你爹是不是张无忌?”
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怀卿呆呆道:“我爹说的对。”
“乔鹤,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
怀卿抱着酒坛子,低声胡乱呢喃道:“知道我爹说的对,他娶了个漂亮女人。”
“然后呢?”乔鹤兴奋瞪着眼。
怀卿咕哝道:“然后,我就没有家了,我来了悬天门,我住在银剑峰,我有许多朋友……”
乔鹤:“……”你爹说的对,长得好看,他不论男女,心思都毒啊!
二人对视一眼,抱头痛哭。
登剑大会设在主峰之巅。
一座人工雕琢的巨大石台中央,矗立着仙门最宏伟的建筑,石剑高耸入云,仅见其半身,宽阔如殿宇,人在其下,渺小如蚁。
在比赛的石台周边,环绕百八十层的石阶,是观赛弟子的坐席。坐席最高处,悬浮八座白玉台,是各峰长老仙师的位置。
石阶坐满弟子,乌压压一片,交头接耳,声音乱哄哄,分不清东西南北哪个方向传来,仔细听能辨出几个清晰字眼,但很快又被淹没进嘈杂浪潮里。
主峰白玉台之上,坐了十几位长老与仙师,中间自然是掌门应天行,左右两边,分别是金不换和掌管门中清规的曲长老。
应天行手指轻点桌几,碧玉酒壶飞到金不换手边,将空杯斟满清酒。他开玩笑道:“不换,听说此次的试炼,褚云不参加,是不是你又搞什么低调谦逊的风气,少年人喜爱热闹,多跟同伴交流,是件好事啊!”
金不换不在意这些出风头的事,褚云年纪轻轻,意气风发之时,能不骄于浮名,他很是欣慰,朗笑道:“这孩子心思沉着,我可做不了他的主,有时候啊,还得顺着他来,招个徒弟,跟招了个爹一样!”
众人听闻话,跟着大笑起来。
曲长老道:“说起爹,我倒想起一件事,跟金仙师有关。”
众人问:“快说快说!”
必然是风流债,他们都爱听这个。
金不换摸摸鼻子,笑了笑,“怕是些荒唐事。”
曲长老摇头,视线在乌泱泱的弟子席位中搜寻,没一会儿,他眼神亮了亮,指着下方一人,道:“你们瞧瞧,这姑娘,是不是跟金仙师眉目有几分相像,她刚进仙门时,我就觉得眼熟……”
金不换定睛一看,正是那一日,他御剑时,一眼看到的美丽佳人。
哪里像?他伸手摸摸眉毛眼睛,心想这曲长老不仅老眼昏花,还擅长信口开河,大笑几声,懒靠椅背,“曲长老啊曲长老,我要有这么漂亮的女儿,做梦都得笑醒,不过,多谢你,让我体会突然当爹的大惊大喜!”
其他人看了一眼,有人觉得像,说不出来哪像,但确有几分熟悉感;有人觉得不像,这弟子清丽脱俗,与金不换的浪荡邋遢,迥然不同。
第一场比武,八名来自不同山峰的弟子,此刻已有三名被打下场。
银剑长老气地怒摔酒杯,因为第一个下场的,就是他座下弟子,太没面子!左边风剑仙师,朝他投来幸灾乐祸的笑脸,举起酒杯,还没够到唇边,自己的弟子嗷嚎一声,从石剑上,被人一脚踢了下去。
银剑长老喜笑颜开,双手举杯,朝向风剑仙师,一饮而尽。
乔鹤见那人从百米高,猛然坠下,后背觳觫,心道,虽然修仙者体质强壮,但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也是伤筋动骨,疼痛无比。
“乔师兄,比武试炼,受点伤并不算什么。不受伤怎么能知道敌人的强大,以此鞭策自己,努力修行啊。”
即望月坐在他身旁,肩膀挨着他的肩膀,如同亲昵的师兄妹,在激烈的赛场下,面色温柔可亲。
乔鹤稍稍扭了扭身体,隔开些空隙,拘谨看向她,道:“望月师妹,你是第几场?”
即望月眉眼弯起来,道:“乔师兄,你在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