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云看他神情极为郑重,虽不解,仍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该说的话都已说完,二人转为御剑,瞬息间飞到闭关的洞窟。
裘其名负手在悬崖边看天。
身后跟着早早过来的怀卿,焉头耷脸,拘束地占据一块地方,跟罚站似的。
见到乔鹤,仿佛见到救赎之光,苦哈哈冲他做了个眼色。
乔鹤对他做了个鬼脸,先喊了声“师父!”
裘其名回过头,微微颔首,又淡淡看一眼怀卿,“道完别,即可闭关。”
“谢谢师父!”
裘其名自知他在这,三人不便交谈,自行步入洞窟,绘制防御阵法。
一见裘其名离开,怀卿快步跑到乔鹤面前,锤一下他的左肩,抱怨道:“你怎么才过来!?”
褚云道:“路上我与他多说了些话,让师兄在此等候,心下甚歉。”
为何是褚云道歉,怀卿根本没多想,心痛道:“我怕你无聊,给你送了新出的话本!”
乔鹤目光一亮,“话本呢?”
怀卿哭丧脸道:“被你师父收了。”
“又被收了!”乔鹤脱口而出。
“什么叫‘又’!”怀卿拔高音量。
“呃……”乔鹤顾左右而言他,拉过褚云,笑眯眯道:“九月份的猎魔集会,你俩互相关照些,安全为上,千万别单独行动。”
怀卿心道,我和他不熟啊,人家也不乐意跟我一块。
谁知褚云先微笑示好,“到时,褚某有出格的地方,请师兄坦诚相告,褚某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怀卿打量一会褚云,寻思这是登剑大会,远远碾压其他弟子,立于云端之上的天才师弟吗?!
“听说这次重伤初愈的长生师兄也会去,褚云你不应该和他一块吗?”
褚云笑了笑,没有说话。
没想到应长生也会去,乔鹤道:“都是同门,应长生也该多照应照应。拽了拽褚云的衣袖,“别让他有什么闪失。”
不然人家老爹拿你当替代品。
说了一会儿,怀卿道别离去,褚云站在洞外,见乔鹤身影消失在曲折洞窟中,才转身御剑回深水渊,金不换发觉他擅自离开,怒火冲顶,又是一阵训斥,暂时按下不提。
猎魔集会,每逢十年一次。
千年前魔族被赶到不见天日的极北之境,中有无边海水隔绝,外围又有伏魔大阵镇压,此后,魔族不算本分的在极北生活了千百年,正如羊住的地方叫羊圈,牛住的地方叫牛棚,修仙界将那块区域潦草地称为魔域。
但魔域中,每年总有些向往自由的魔物,无所不用其极的找寻离开的法子,逃过阵法的压制,越过无边海水,在边境作乱,屠杀生灵。
百家仙门便约定好,每十年联手去往魔域边境,斩杀逃出的魔物,以武止戈,警示其他蠢蠢欲动的魔物。
这个传统延续百年,如今业已成为诸多仙门扬名立威的机会,斩杀魔物的数量,弟子杀敌的风采资质,门派拿出的灵宝仙器……将会影响仙门在整个修仙界的声望。
多少年轻气盛子弟,在猎魔集会上一战成名。
又有多少心怀抱负弟子,埋骨此地。
气势恢宏的猎魔大队,从各个地域往北方集结,汇聚成浩浩荡荡,气势万千的长龙。
遮天蔽日,蔚为壮观。
万法宗的仙船,形如巍峨山岳,庞大阴影覆压下方百余里,紫袍银冠的弟子衣带飘转,威仪天成。并驾齐驱的是清河上家的金凤坐骑,身有鲲鹏之大,羽毛在日光下灿烂夺目,端坐于上的弟子,身着乌金长袍,腰挂白玉,各个容貌出众,轩昂矜贵。
“屈长老啊!”小钱懒散地扛着剑,倚在山壁上,面前是闲得没事,在下棋的两位长老。
屈长老撇过头,让他有话快说。
小钱蹲下身,杵在棋盘一边,看着屈长老溃不成军的黑棋,问:“为什么有伏魔大阵压着,每年还有这么多魔物跑出来?”
“呵呵,”屈长老皮笑肉不笑,“这个问题好啊,万法宗周边禁制如此严密,你不也照常每日跑出去偷吃偷喝,我还想请教请教你!”
小钱脸不红心不跳,剑柄有一下没一下撞着棋盘边缘,“也不算很严密留心多观察观察,便能找出离山的空子。难道伏魔大阵也这样容易找空子?”
屈长老老成地看他一样,“差不多。”
“为何不重新修补加固阵法?”小钱大为不解,因为这有缺陷的大阵,每年都有大量魔物逃出,在人间兴风作浪,残杀凡人。
“……”棋艺明显胜屈长老好几个境界的阵法长老道:“你啊,还太年轻了,多磨练几度春秋,便能明白‘天道盈虚’之理。”
屈长老看他更迷茫的表情,笑道:“天道盈虚,留有一线,方能契合大道,生生不息。”
小钱似乎明白一些,心底微微发凉,“我明白了,这盘棋,要有黑有白才能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