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关心一个全然无视她的人,应长姣好心提醒道:“师弟,咱俩不需要绕圈子,我坦白告诉你,你一日不去,他就多受一日苦。”
闻言,乔鹤心下可以肯定,褚云就在深水渊底。当然不用告诉应天行,因为人就是应天行抓过去的!
也就是说,从猎魔集会结束到现在整整半个月,褚云一直都在深水渊中遭受折磨,乔鹤的心一下子吊起来,紧抿嘴巴,盯着眼前变得不可捉摸的女人。
重重迷雾覆盖住双眼,乔鹤只是一个没开全知视角的局中人,分不清谁好谁坏,预测不到潜藏的危机。连原著中熟知的情节,也千变万化起来,他一想再想,忍不住心底怒骂,操,说好对男主不离不弃的妹子,变得诡计多端,魔族又是从哪出来的!剧情大变样了知不知道!
但男主该受的罪,一样没少受。
乔鹤转过头,去看升到树梢的月光,低声道:“你说的地方,我大概知道,告诉我也没用,因为我进不去。”
他如何知道的?
本想用这一消息换取报酬的应长姣,愣怔一瞬,笑道:“如果,我能带你进去呢?”
“你想要什么?”乔鹤挑起明亮的眸子,扯唇懒懒一笑,“先说好,我不卖身啊。”
“……你想得美。”应长姣这回直接外翻白眼。
之后乔鹤又去了一趟思剑峰,和裘其名说了会话,然后叩头拜别。
天色黑沉,秋风呼号,肃杀之气,贯彻天地。
狂风吹得浪高百尺,幽黑波涛围绕石壁,激烈地回旋拍打,撞出连绵翻涌的雪浪,有时,被阴云遮蔽的月光,利剑一样照下,撑不多时,又倏忽消失,衬得天地更为漆黑深邃。
深水渊就在一座凿空的山壁之中,下方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江河。
看守深水渊的长老,认识应长姣,见她带一人过来,只如常询问几句,又说了些紧要注意的事,便挥手放二人进去。
乔鹤第一次来深水渊。
这里看起来更像一座阴森恐怖的牢狱,圆形洞壁罩在头顶,四面又凿出许许多多的洞道,狭长幽深,错综复杂,类似野兽的嚎叫、呜咽、怒吼混着汹涌浪潮,从洞道中涌出,猛烈撞击着圆形洞壁,撕心裂肺。
胆小之人,一进来,便被这混杂的凶残声音,吓得面色苍白,两股战战。
乔鹤搓了一把脸,不动声色走位到应长姣身后,紧跟着她的步伐,两眼余光左右飞瞟。
应长姣很不屑他软弱的猥琐之态,“不过是凶境,就把你吓成这样,再往下三层,关押的妖鬼,更加凶残,你还敢往下走吗?”
“师姐……”乔鹤挺胸抬头,佯装镇定道:“有你在,我是不怕的。”
“油嘴滑舌!”
进入一条仅能通过一人的狭窄洞道,两边石壁镶嵌密密铁门,铁门上用粗粝朱砂画着镇压一类的阵法以及明黄符纸,走过时,衣袍带起细弱的风流,符纸发出嗦嗦响动,乔鹤提起衣摆,不让它无意蹭掉符纸。
突然,铁门发出猛烈撞击声,伴随愤怒到撕人血肉的咆哮,乔鹤吓得双腿发软,一下子抓到应长姣的胳膊。但正如一犬吠,百犬吠,周边一溜铁门都在砰砰作响,有的连门都变了形状,一点一点往外凸,下一刻就能破门而出。
乔鹤惊得像被狼群围攻的兔子,白着脸,一言不发,几乎是贴着她的后背,急促推着她向前。
应长姣心想,褚云到底看上这孬种哪一点了,又一想,自己竟比不上这个孬种,果然是姓褚的有眼无珠,白瞎了那双点漆似的眸子。
深水渊下一重大凶境,有两位长老在此看守,一探乔鹤资质,不过筑基初期,让他赶忙回去修炼,别来这里找死。
乔鹤看向应长姣,应长姣让他走远一点。乔鹤退到听不见声的距离,见应长姣与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好一阵,那二位长老,脸色一变又一变,最后露出不情愿的笑。
说了什么啊?
应长姣守口如瓶,但乔鹤在两位长老的注视下,进入了大凶境。
这里的牢洞宽阔一些,没有安装铁门,通过关押妖鬼的一个石洞时,乔鹤往里瞅了一眼,关押的是一个白骨森森的东西,坐在地上,脖子上锁了一根刻满符咒的铁链,目测铁链范围,不会让它走出所待的石洞。
它很安静,觉察到有人看它,也没有动一下,像一座入定的思考者
乔鹤心道,果然境界一高,气质都不同了。又问应长姣,“这些石洞为何不安铁门?”
应长姣在想事情,听见他的问话,回过神,道:“那铁链上的符咒,乃岐山仙门的元婴符印宗师所画,足够困住它们,何必再浪费财力安装铁门。”
“岐山仙门?”乔鹤心下一动,他记得这个门派超然物外,宗师满门,其符阵丹药堪称绝品,向来秘不示人。“他们的符咒,我们悬天门怎么会有?”
应长姣看他一眼,见他不似最傻,颇有深意一笑,“因为仙门中卧虎藏龙。”之后,便不再言语,留这么个似是而非的回答,让乔鹤更加疑惑。
再下三层,是极凶境。
到了之后,石阶下方,不是石道,而是沉静无波的江水,在幽黑山洞里,泛着蓝莹莹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