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战，一定要分出胜负，也就是说，生死之战。

虽然知道原著的结局，乔鹤却不敢拿朋友性命托大，也怕褚云会横生其他意外。

顿时心急如焚，一刻也待不下去，手中聚力，掌心光芒暴涨，对余下肃然道：“好，我答应你，现在，离墙远一点。”

听见脚步声窜动，又停止。乔鹤手掌一翻，“轰”一声，灰尘猛涨，两洞之间的石壁，空出一个巨洞。

余下瞪大眼睛，站在最远的角落，心有余悸地瞧着说干就干的乔鹤。“兄弟，这你干的，可不是我，待会来人，你不能牵连上我！”

乔鹤没闲心再说废话，直视余下，一步跨过大洞，问：“还走不走？”

余下搓了搓胳膊，天大的事，有强者顶着，要是半道被打回来，他就说乔鹤胁迫他。忙不迭跑过来，顺嘴说几句恭维话。

乔鹤微微抬手，打断他没完没了的屁话，走到洞口，与禁闭结界相隔三步，手掐法诀，身前显出一道绿光，凝成拳头形状，势急风劲，打向金波闪烁的结界，下一刻，结界光芒凝滞，劈了啪啦如冰碎一般，消融在空气中。

乔鹤破开结界，毫不停留，抓住余下肩膀，召出青云盘，纵身跳上，往岐山仙门外飞去，同时断念崖下，感应有人逃离，一道磅礴深远的鲸吟，充斥山崖。看守断念崖的长老，身如极光，追向逃走的二人。

“不好了不好了！”余下还算俊朗的面容，因为惊吓和扑面的狂风，扭曲地十分惨烈，“后面有好几个长老追了过来，快让你这盆子，再快些啊！”

“……”乔鹤指尖在空中一捻，多了一沓加速符箓，看一眼马上冲到眼前的诸位长老，若单打独斗，或许能敌，但一下面对五名元婴或金丹后期的修士，肯定跑路要紧，啪啪啪下手极快，青云盘四周贴满黄符，纸张飞扬，猎猎作响。

一名白发长老手中掷出光剑，快似流星，飞到半途，骤然化为十柄百柄剑光，耀耀盛威，嗖嗖嗖刺向中品法宝青云盘，只需一剑刺中，这法宝必然废弃。

乔鹤一手抓紧余下，一下抓紧云盘，喊道：“闭上眼，抓好了！”同时，青云盘发出龙啸之声，隐隐有星火飞溅，在空中光速旋转腾挪，避开一道道疾驰而来的剑光。

余下十只手指都快嵌进铜壁中，欲哭无泪，嘴角歪斜，嚷嚷道：“我服了我服了！靠靠靠，小心啊，撞上鸟了！！！”

乔鹤手背青筋鼓起，狰狞可怖，灵力瀑布倒挂一般，源源不断输入青云盘中。只见岐山仙门越来越小，渺如蜉蝣，两边白云飞鸟，全模糊一团，看不清形状。身后追赶的几位长老，已经没了踪影。乔鹤不敢放松 ，青云盘速度不减，一息千里。

下方海域连天，无边无尽，波光似钻，闪闪烁烁，群鱼冲出海面，跃出一道优美弧线，白浪翻滚，海鸟张翅，修长双腿掠过海面，飞身而起时，两爪中多了一条甩尾扑腾的大鱼。

余下缓过劲，躺在稳当下来青云盘中，庆祝劫后余生，扯着嗓子大吼大叫，好不快活。

乔鹤脸色苍白，后背发虚，看一眼幽蓝海域，生出微微眩晕。

然而，还未得喘息半刻。

海面横向的碧浪奇异地旋转起来，似有无形之笔在搅弄。浪纹弯弯曲曲，变幻走向，不消多时，赫然在海面上形成一道强大而霸道的阵法。

青云盘猛然抖动，像颠锅一样，余下半个身子折在外面，鬼哭狼嚎。乔鹤一把将他抓回来，掐诀护身，望向四周。熟悉的威压扑面而来，乔鹤冷汗淌落额头，脸色白的近乎透明。

连余下也感觉出，即将面对的危险，非同小可，紧紧抓住乔鹤的衣衫，嘟哝道：“我虽然叫余下，但你千万不能把我余下！”下面是冰冷无边的海水，水里有各种吃人的鱼类，一掉下去，他还有命活吗！

海面的阵法，乍然亮起，光芒通天彻地，把青云盘上的两人，包围在强盛的光柱之中，即便上天入地，也绝无逃脱的法门。

抚延仙尊天宪之音，从仙门方向传来，穿云破空，带着不可违背的力量，贯入乔鹤耳中。

“乔鹤，你太让我失望了，执迷不悟！作茧自缚！”

没想到还是跑不出仙尊掌心。乔鹤顿生绝望，翻身跪倒，垂首沉声道：“弟子有错，弟子认错！”

抚延仙尊冷肃语调稍缓，道：“即刻返回仙门，领罚受过。”

乔鹤道：“仙尊，弟子错在今日狂妄，抛下尊师重道之人礼，也要顶撞与您。”他直起身，凝视面前的虚空，道：“我不能回仙门，我有愧您悉心教导。就算您立时抽去我的情丝，弟子今日，也绝不回头。”

“你——”抚延仙尊低声切齿，简直朽木不可雕！“你以为我当真不会如此！”

乔鹤笑了笑，“师尊，容我厚颜，叫您一声师尊。我遵从师父遗命，拜您学艺，得您庇护，在我心中，您和师父是这世上我最敬爱之人。”话语一顿，继续道：“当年师父没了情丝，依旧选择离开仙门，我大概是一脉相承，同样要做出这个选择，对不起了，师尊。”话落，躬身一拜。

海面潮声涌动，涨涨落落。过了许久，抚延仙尊冷声道：“你可知道，你失去了什么。有你师父的结局在前，你还不知悔悟！”

乔鹤声音发紧，道：“我知道，我改不了。”

抚延仙尊叹一口气，道：“乔鹤，你年纪太轻，不知孰轻孰重。裘其名自出生时，得九星连珠，仙途昌盛，三十岁元婴，阵法之道，天赋异禀，只要他照我安排的道路走下去，早晚一天，在阵法之道，会远超于我，登仙化境。”

乔鹤听见她说九星连珠，想起洞壁上的鸟，蓦然一呆，原来那洞中壁画，是师父所留，师父也曾受罚，在洞中悔过。一时悲痛与亲切堆叠于心，久久难言。

抚延仙尊话语仍在继续，“但裘其名做了最愚昧的选择，为一个来路不明，生性恶劣的凡人，叛出仙门，放弃成仙大道。他换来什么？修为停滞，半生空白，在一个不高不低的仙门中，蹉跎岁月，最后，丧命在自己舍弃所有保护的邪魔手中。乔鹤，你今日的选择，换你师父明日之结局，你觉得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