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舒穿过摩肩接踵、气味污浊的市集,越接近“质库”,气氛越发地诡异。
门口虽无守卫,却有几个闲汉模样的男子蹲守墙角,目光浑浊地打量每一个靠近者。巷中不时传来啜泣哀求之声,听得人心头发麻。
正当沈望舒深吸一口气,准备进入时,身后突然传来女子尖叫声与沉重脚步声。
回首只见一精壮男子粗暴地拖拽着一瘦弱女子的头发朝质库而来,全然不顾她的挣扎哭求。
“你既是老子的人,卖了你还债,天经地义!”男子厉声叫嚣道。
沈望舒眼见女子受辱,正欲上前,却不料身后忽然闪出一名少年。
“住手!”少年面容俊朗,目若朗星,气势十足地喝道。
“少管老子家事!”男子面露凶光,厉声警告。
沈望舒见少年来势汹汹,便暂缓动作,静观其变。
.......
不料下一秒,少年仅一照面便被踹飞出去,捂着肚子半晌爬不起身。四周众人冷眼旁观,无人愿惹是非。
沈望舒暗自摇头:既无实力,何必强出头?
那男子随意地丢开女子,步步逼近少年,意图不轨。
沈望舒终是看不下去,扬声道:“欺负一个半大孩子算什么本事?有胆便与我过过招。”
地上女子挣扎起身:“姑娘,不必管我......”
少年仍强撑道:“姑娘别逞强,在下能应付。”
到底谁在逞强?
男子顿时兴起,一脸猥琐地逼近。沈望舒虽以黑粉掩面,仍难掩清丽容颜,引得对方邪念顿生。
就在男子之手即将触到她面颊之际,沈望舒迅疾抓住其指,反手一掰——伴随一声脆响,男子凄厉惨叫霎时响彻窄巷。
他捧着手指数尺之外便与手背垂直的手指,在泥地中翻滚哀号。
少年惊得瞠目结舌,满眼崇拜:“女侠好身手!”
那女子见丈夫痛苦不堪,竟不顾自身伤痛,扑上前焦急查看:“夫君,你怎么样?”
沈望舒上前欲拦:“你还管他作甚?”
女子却兀自摸索骨头走向,试图补救。
沈望舒索性强拉她离开,少年也默默紧随其后,不时搭话:“女侠,您方才那招能否教教我?”
沈望舒却无心听他言语,只见那女子仍频频回望,不由恨铁不成钢:“他都要把你卖了,你还这般念着他!”
女子掩面啜泣道:“若非是他救了我,我早就饿死在逃荒的路上,我这贱命本身就是他的。”
“姑娘你糊涂啊!”少年听后忍不住劝说:“他对你就算有救命之恩,也不是他可以随意糟践自己的理由!!”
“罢了!”沈望舒见她身上都是伤,如此可怜也是狠不下心来再责骂她,掏出来银票递到她手上:“拿着这些钱去把债还了,就当是报答了他的救命之恩,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吧。”
少年也从包袱中掏出了自己的银钱一并交到她手里:“还有我的。”
“不...我不能要。”女子本能地回绝,但还是拗不过沈望舒。
“你必须收下。”沈望舒说:“但你一定要答应我,为自己活着。”
女子愧疚地低下头,默不作声地收下了银票:“多谢,敢问你们二人名讳,等我以后有钱一定会回报你们的。”
“不用,只要你能脱离苦海,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沈望舒道。
随后,女子带着钱财离开,但少年还是跟在沈望舒身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你跟着我干什么?”沈望舒不耐烦道。
“女侠,刚才那招能再给我演示一遍嘛?”少年激动道:“发展得太快了,没看清。”
“我要是给你演示一遍,你的手怕是要和刚才那个王八蛋一样了。”沈望舒见他还不走,再次警告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得报了您的恩情不是。”
沈望舒停下脚步:“我不用你报答,你不如赶紧回家去,半天不回家,小心你娘担心你。”
少年不服气道:“我都长大了,我娘不会担心我。再说了,我家在边洲,哪能说回就回去。”
沈望舒听后一震:“你说什么?你从哪里来的?”
“边...边洲。我上京赶考来的。”少年被沈望舒的反应怔住。
沈望舒一时激动地语无伦次,想问些什么,却不知该怎么开口,只能尽可能保持冷静。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见她主动问名字,不自觉欣喜:“我姓姜,字昭愿。”
沈望舒也没了刚才的不耐烦:“既然相见,便是有缘。你这个朋友我就交下了。”
“那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沈望舒沉默片刻,开口道:“沈知微。”
若没有‘双女不详’,这本该是她原本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