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家就是沈望舒,这几日暗中收购侯府商铺债权,联合被克扣的佃户集体讨债,逼大夫人紧急筹钱。特意专挑这个时候来要债。
大夫人瞳孔一缩,厉声道:“你胡说些什么!我何时......”
那‘富商’却似吓坏了,口齿清晰地喊道:“就三天前,您说府上周转,用世子夫人那套红宝石头面和一尊白玉观音做押,借了八千两周转印子钱!字据在此啊夫人!”
“印子钱”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得满堂宾客目瞪口呆!勋贵之家,私下放贷已是丑闻,当家主母竟还用侄媳的嫁妆去抵押印子钱?!
“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大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失了分寸。
就在这时,沈望舒扑通一声倒地,泪如雨下,却语气铿锵道:“侯爷!原都是侄媳无能,管家之事从不敢插嘴。可今日之事,关乎侯府百年清誉!叔嫂若真是为府中周转,动用侄媳的嫁妆,我无怨无悔!但若真是沾染印子钱,还以此做押,传将出去,若是京兆府出面,恐怕侯爷的官声,侯府的爵位......侄媳恳请伯父彻查!还侯府一个清白,也还侄媳一个清白!”
沈望舒句句为侯府着想,字字泣血,将个人委屈与家族存亡绑在一起。
“沈望舒你装什么装!?”
“闭嘴。”侯爷现在恨不得头埋进土里。
此刻侯爷脸色已黑如锅底,不等他发作,人群后,张德不知何时出现,哭诉道:“侯爷,老奴....老奴有罪!”竟是管库房的张嬷嬷,他捧着几本旧账和和一张按了手印的签收单,跪倒在地,“夫人命老奴做假账,挪用世子夫人嫁妆实物,逼迫老奴在虚假入库单上按手印......原始单子,老奴偷偷留了一份...”
张德也算墙头草的典型代表,哪边有利往哪边倒。大夫人做得最错的就是没有笼络人心,被她所驱使的人又只看重利益。让沈望舒看重这一点,钻了空子,随便给些好处就倒戈了。
同时,一个田庄管事模样的人也挤了进来跪下,磕头如捣蒜:“侯爷明鉴!夫人年年命小人将大半收成悄悄运往夫人家米铺,账目都是假的!小人的儿子病重急需用钱,求夫人支取工钱救命,夫人却......”
人证物证,突如其来,环环相扣!讨债的‘富商’,被逼上绝户的‘佃户’,反水的下人......将大夫人经济上的窟窿和阴私彻底撕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
大夫人面无人色,指着还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沈望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终于明白,这一切都不是意外,而是早已为她织好的天罗地网!
眼下魏岚被慕辞囚禁在军营受罚,魏书瑶更是个见不得大场面的,先一步晕了过去。这下大夫人是彻底孤立无援了。
侯爷猛地一拍桌子,杯盘震跳!他额角青筋暴起,看着面如死灰的大夫人,又看着跪倒在地上‘深明大义’的沈望舒,再扫过满堂神色各异的宾客。
“来人!”他声音嘶哑,带着滔天怒意:“将夫人带回房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一步!所有账目,库房,即可封存!严查!”
寿宴成了审判场。风光无限的主母,顷刻间轰然倒塌。
沈望舒依然跪坐在地上,在无人看见的角度,轻轻擦去了眼角的泪痕。
她知道,她赢了。下一步,就是清点账目,堂堂正正,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
正所谓沈望舒给侯爷先整理的证据,没多久就证据确凿。又是光明正大下揭穿大夫人虚伪的假面,侯爷想包庇也无用。尽管魏书瑶长跪也无用。
夜色深沉,侯府祠堂却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火气,却压不住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大夫人此刻已褪去了白日的华服珠翠,只着一件素色襦裙,发髻微乱,被两个粗壮婆子搀扶着,站在祠堂中间。她脸色苍白,却仍强自挺直脊背。
侯爷面色铁青,负手立在香案前,背影僵硬。族中几位最有分量的长辈分坐两侧,个个面色沉凝。
“王氏,”侯爷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极力压抑的怒火,“佃户集体抗租,债主联合上门逼债,印子钱逼出人命闹到府门前...等等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没有。”大夫人面如死灰,心知再解释也是多费口舌。
“既是如此...”侯爷声音冷硬似铁:“你德行有亏,贪墨公中,补贴家用,私放印钱,败坏门风,更险些为家族招来大祸!依照家法,本当重责后休弃出门!”
大夫人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但念你多年操持,生育子嗣...即刻起,夺了你管家之权,发配田庄,永世不得回侯府半步!你的陪房,心腹,一律杖责发卖!”
终究是过了半世的夫妻,还是不愿将她送官,以此重罚,也算是给外界了交代。
侯爷转向沈望舒,顿了顿道:“至于望舒的嫁妆,着立即清点归还,缺漏部分,由公中加倍补偿!日后中馈就由沈氏管理,以观...”
“不用。”沈望舒打断他说道:“我只要两样东西...”
“放妻书还有我嫁妆里那尊白玉观音。”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毕竟沈望舒以前从来就没表达过要离开侯府的心思。
可沈望舒必须如此做,只有回归自由之身,才能去毫无顾忌地去查灭门案以及杀害同胞亲姐的真凶,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