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时觉听到 “迟惟” 两个字,敏锐地转过头盯着姜乐,姜乐还不自觉地看着林迟惟的脸傻乐。
林迟惟怀里抱着小狗的手不自觉紧了紧:“不是。”
姜乐心想:“好高冷,我好喜欢。” 继续一脸花痴地问:“那你是哪个学校的啊,和老赵是怎么认识呀。”
林迟惟手心已经出汗了,从刚刚开始就很紧张。他已经分不清,这压力是来自十九年里除了同学同事外再无其他社交,还是上次在王辛那里留下的心理阴影,总之他感到非常不适。
突然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搭上了林迟惟的肩膀,放松似的随意捏了捏,手的主人在一旁开口:“哪个学校的都不是,他是医生。”
姜乐眼睛都能冒出小星星了,没注意自己没被回答的另一个问题。“哇,迟惟好厉害。果然看起来就像高知分子,我最喜欢你们这种学霸了。”
林迟惟感到自己肩上的手更用力地捏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一瞬间的疼痛好像把他猛地拉回了现实,林迟惟感觉自己放松了下来。
秦山看着花痴的姜乐,“咳” 了一声,一见到帅哥就得意忘形,看不见赵时觉的眼神已经要杀人了。
他提醒姜乐:“我和老赵是正经学霸啊。”
姜乐嫌弃地撇撇嘴:“老赵我就不说什么了,你也算?”
秦山和姜乐斗嘴。
赵时觉低头在林迟惟耳边问道:“不舒服吗?要不要喝水?”
林迟惟动了动肩膀,然后看向赵时觉。一个人所隐藏的情绪如果总能被另一个人所看见,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神奇的事情会带来神奇的效果,就如同林迟惟现在内心复杂的感受。
“没事,我要冰水吧。” 凉的东西总是能让他冷静下来,他现在需要冷静。
“嗯。” 赵时觉转头要了冰水。等老板娘拿来冰水,赵时觉才移开在林迟惟肩上的手,拧开瓶盖递到林迟惟手里。
林迟惟看着已经被拧开瓶盖递过来的水,他抬头看了一眼赵时觉,犹豫一下接了过来。“谢谢。” 喝了一口感受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有种慢慢找回理智的感觉。
赵时觉小声问他:“他们是不是很吵?”
林迟惟诚实地说:“是。”
“不过还挺好的,毕竟你们是朝气蓬勃的年纪。不像我们诊区那种吵,很头疼。” 说完还笑了一下。
赵时觉也笑了一下:“能想象得出来,那跟你比我觉得我还能再忍忍他们。”
在这吵吵闹闹的环境中好像他们两人形成了一个小天地,赵时觉很喜欢这种感觉。这也是林迟惟第一次主动和自己说关于他的事,这让赵时觉非常激动。
林迟惟看了一眼闹腾的几人:“你应该快要毕业了吧,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你嫌弃了,以后你会想他们的。”
赵时觉:“你呢,你很想你的朋友们吗?平时不联系吗?”
林迟惟给狗顺毛的动作停住了,他淡淡地说:“算不上朋友,但很多人都会时常想念。毕竟很多都是非常可爱的人,错过了就再也不会产生交集,是一件非常让人可惜的事。”
赵时觉惊讶于他的坦诚,没想到他会和自己说这些。他也能猜到林迟惟的性格应该不太喜欢社交,但至少也会有一两个好朋友吧 “不算朋友” 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错过呢?可惜的话,留住就好了。”
林迟惟听着赵时觉理所当然的话,愣了一下。
“迟惟什么科室的医生呀?” 姜乐打断两人的悄悄话,秦山佩服他的没眼色。
“儿科。” 林迟惟抬起头。
“哦,天呢。” 姜乐露出同情的眼光。
林迟惟勾着嘴角笑了一下,漂亮的脸蛋因为有了表情更显生动:“很经典的反应。”
姜乐看的都愣了一下:“啊,抱歉抱歉。”
他随即摆摆手接着说:“是我自己讨厌小孩子,想想那个场景我就受不了。”
“不过迟惟一定很受小孩子欢迎吧,如果我是小朋友迟惟医生对我笑一笑我就痊愈了。”
秦山用手捂住额头:“天呢。” 他实在拦不住该死的鬼,他已经不敢去看赵时觉的反应了。
林迟惟听了姜乐的话,想起上个礼拜三床的小男孩,还拿着奥特曼扬言要消灭他;前天新住院的小女孩,哭着说不要这个冷冰冰的大夫,要那个笑起来可爱的,她说的是周超。
赵时觉低沉的声音打断他们的谈话:“你们有没有能养的?” 他示意了一下林迟惟怀里的小狗:“检查做了,疫苗也打了,东西都置办齐了,直接养就行。”
秦山说:“我家不行啊,我妈有洁癖,弄不了这玩意。”
他看向林迟惟:“对不住啊。”
林迟惟:“没关系。”
葛涛小时候被狗咬过,从刚才开始就离林迟惟远远的。
林迟惟抱歉地挪了挪凳子,离葛涛更远些,没留意自己贴赵时觉更近了。
“没事。” 秦山拍了拍葛涛:“我觉得你该早点脱敏,克服心理障碍,万一你以后的对象……”
那边两人聊了起来,赵时觉看着林迟惟:“我之后在学校再帮你问问,总会找到人养的。这段时间就先放你家,等……”
姜乐抢着答道:“我可以!”
赵时觉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看向姜乐:“你不是对狗毛过敏吗?”
姜乐也没多想,脱口就说:“我可以吃过敏药,或者我适应一段时间,脱敏了就好。”
赵时觉黑着脸:“你应该吃药治治你的脑子。”
姜乐撇撇嘴不理他。
林迟惟也说:“不可以,很危险。”
姜乐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好吧。”
他看着林迟惟,他觉得林迟惟身上成熟年龄沉淀出的独特魅力、与人交谈时礼貌疏离的分寸感,很让他着迷。
突然姜乐又说:“那我帮你问问我的朋友吧,迟惟。”
林迟惟:“好,麻烦你了。”
姜乐笑了笑:“哎呀,不用和我这么客气,大家都是朋友,你也叫我乐乐就可以。”
林迟惟还挺喜欢姜乐的,觉得他和周超很像。平时林迟惟也会叫周超 “周周”,周超好像很喜欢自己那样叫他。
只是朋友这个词让林迟惟有些不太舒服,但也没必要反驳什么。林迟惟嘴角挂着淡笑,依旧平淡地说着:“那乐乐,先谢谢你了。”
“刺啦!” 一声,椅子在地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响。
赵时觉站起来,拉住林迟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姜乐也跟着站起来:“怎么这么突然?又不着急,再聊会儿呗。”
林迟惟也站了起来:“确实不早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就不陪你们年轻人了。”
赵时觉去拿地上的两大包东西,剩下三人见了,也只好说:“那好,回去注意安全。”
林迟惟抱着狗走到赵时觉身边:“你陪你朋友吧,我打车回去。”
赵时觉对他说:“我送你。” 又对那三人说:“你们也早点回,我先走了。”
秦山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只有姜乐欲言又止,像是有话要说。林迟惟没看见,赵时觉推着他就走了,没给姜乐说话的机会。
两人站在路边等车,林迟惟因为带了小狗,没开车来。出租车停到他们跟前,林迟惟又说:“你去找你朋友吧,我先走了。”
赵时觉替林迟惟拉开了车门,等他上车,才关上门,自己又绕到另一边,一屁股坐了进去。
“走吧,师傅。”
林迟惟看着他,看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又转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景色不停掠过,旁边突然传来一句干巴巴的:“乐乐像狗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