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时觉看着他:“是因为那次绑架,才变成现在这样…… 很乖的林医生吗?”
林迟惟听着赵时觉斟酌的用词,不免觉得好笑:“嗯。”
赵时觉一只胳膊撑在凳子上,另一只手在钢琴上随意滑了一下,发出一连串干净的音符。他的目光始终盯着林迟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刚才的话吗?”
“嗯。” 林迟惟顺着赵时觉刚才的动作,也按下去几个音,“也告诉我一些关于你的事情吧。”
赵时觉的呼吸都随着琴音乱了节奏,他觉得林迟惟刚才的话,就像他弹的曲子一样好听。
终于…… 终于等到林迟惟对自己有了一点好奇。他现在高兴得想下去跑两圈。
冷静!
可冷静不下来的赵时觉,把自己小时候从记事开始闯的所有祸都讲了一遍:上树掏鸟窝摔下来,他一点事都没有;爬墙摔下来,只破了点皮;骑马摔下来滚到山下,他妈妈找了他一夜,最后发现小小的赵时觉自己回了家。
他说自己有一匹爱马叫追风,谁都不可以骑,以后要让林迟惟骑。说他小时候听邻居说妈妈在集市上和人打起来了,跑过去发现警察把妈妈带走了 —— 因为那个要占她便宜的男人,被妈妈一脚踹得丧失了生育能力。他那位英勇的妈妈被拘留了几天,竟然和拘留所的警察谈起了恋爱,不过没多久就分了。赵时觉还说,他有一个可爱的妹妹叫赵明月,妈妈叫赵月霞。他们都随妈妈的姓,他三岁后,那个爸爸就消失了,赵月霞也给他改了姓。
林迟惟听着赵时觉说的这些事,脑海中浮现出在草原上骑马的赵时觉 —— 肆意随性,无拘无束,好像他说的所有事情都带着一种自由不羁的气息,不受任何规矩束缚。林迟惟想象着赵时觉骑在追风背上,在辽阔的草原上飞驰,风呼啸而过。他不在乎自己摔下山,更不在乎那个没良心的爹,他是自由的、纯粹的。
这是和自己完全相反的样子,是让他羡慕的样子。林迟惟幻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骑上追风,奔跑在那片原野上。
赵时觉看着愣神的林迟惟,伸出一根手指,在林迟惟身侧的手背上碰了碰。
林迟惟感到一阵酥麻,条件反射般把手放到胸口,疑惑又警惕地问:“怎么了?”
赵时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刚才石头的事,你还没告诉我呢。”
林迟惟揉了揉举在胸口的手,刚刚那一点触碰的异样已经消失了。
对于说出这件事他并不排斥,也因为赵时觉传递出来的那种洒脱让他自己都跟着心胸开阔了起来:“石头受了很重的伤,他躺在那里,让我想起了我刚被救回来的样子。”
然后林迟惟笑了一下想表达自己没事,不用担心:“他没有你这样的金刚不坏之身,摔到山下都没事。”
赵时觉抬起手,在林迟惟的后背拍了拍。睡衣很轻薄,赵时觉甚至能感觉到林迟惟的背肌和脊椎。他没忍住又顺着脊柱那道凹陷轻浮下去,很像是一个安抚的动作。
他感觉到林迟惟,马上挺直了脊背,赵时觉才把手移开。
看林迟惟的神情,确实没有刚才看到那个玩具时的悲凉了,才说:“谁说的?我摔断了两根肋骨呢。我是凭借超人般的毅力爬上来,走回家的。”
赵时觉说起这事时的表情,像是在说 “看我厉害吧”,还有点搞笑,他自己可能也觉得挺好笑的。
林迟惟听到这话,眉头还是皱了起来,忍不住往他的胸口看去:“你…… 不要再做那种危险的事了。”
赵时觉仰了下头:“你还当我是小孩呢?没事爬个墙头、掏个鸟窝。”
林迟惟看向他的头,赵时觉心虚地咳了一声,回避了他的视线:“这个…… 下次绝对是开瓢的是别人,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林迟惟不知道说什么好,觉得赵时觉就是一头不受控的小狮子。
他看着窗外,雨已经停了:“几点了?”
赵时觉的手机放在客厅,他起身:“应该不早了,出去吧。”
到客厅拿出手机一看,已经一点半了。
赵时觉:“怎么都这么晚了?”
两个人都没感觉到困,林迟惟还是第一次和人聊天到这么晚:“明天你可以下午再去输液,多睡一会吧。”
赵时觉拒绝得很干脆:“不,就要和你一起去。”
林迟惟随他:“那早点睡吧,晚安。”
赵时觉还是依依不舍的,不知道林迟惟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晚安,迟惟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