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多想,看见沙发对面摆好了两把椅子,就拉着赵时觉坐下:“原澹是告诉我,医院的事解决了,我可以随时回去上班。”
赵时觉 “哦” 了一声,语气还是闷闷的。
林迟惟拿出一次性筷子,认真地划着、弄掉毛刺:“对了,王辛被逮捕了。”他把筷子递给赵时觉,眼睛弯了弯:“谢谢你。”
赵时觉动了动手指,接过筷子:“那你们怎么聊了这么久?还说了什么?”
林迟惟又下意识看了对面一眼,又和他妈对上了视线。“咳……”
胡佩茹:“你说你的话,老看我干什么?”
“……”
林迟惟倒不是觉得有话不能让他妈听,只是赵时觉这状态,实在不像是 “普通朋友接完电话的正常反应”,他怕他妈起疑。
他自己无所谓,可赵时觉应该还不想这么快 “见家长”。
于是他打圆场:“先吃饭吧,回头再说。”
赵时觉的 “不开心” 藏都藏不住,全都写在脸上。
林迟惟又心疼又觉得好笑,他简直像只淋了雨的大狗狗,满脸委屈地等着主人哄。
林迟惟对他笑了笑,赵时觉立马冷着脸夹了块鱼给他。
林迟惟又下意识看了对面一眼。
胡佩茹:“你男朋友给你夹菜,你老看我干什么?”
“咳……”
林迟惟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妈说的是 “男朋友”?不是 “男同学”“男同事”“男性朋友”?
他愣着神看向他妈,又转头看了看赵时觉。
这时他才发现,赵时觉正眯着一双狭长的眼睛,目光深邃里还透着点 “贼光”,直勾勾盯着自己。
林迟惟静了两秒,迎着他的目光,淡淡地说:“吃饭吧,男朋友。”
说完移开视线,继续低头吃饭。
这下换赵时觉不淡定了,他狗腿子似的凑过来:“你没生气吧?是阿姨自己听到的,不是我说的!”
林迟惟吃了口花菜 ,他其实猜到了,他妈那时候应该是醒着的。不然谁会对 “刚犯过病、情绪不稳定的母亲” 说 “你儿子是 gay,我是他男朋友”?
他觉得赵时觉还没那么 “疯”。
不管怎么说,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胡佩茹自动忽略了 “贴着林迟惟撒娇的小赵”,问:“你要马上回去上班吗?”
林迟惟:“不急。”
胡佩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喝了口清口的茶水,转头问赵时觉:“小赵,想在北京玩几天吗?”
林迟惟也垂眸喝着茶水,没出声。
赵时觉刚要开口,一阵手机铃音突然打断了他。林迟惟掏出手机,赵时觉也从他的屏幕上看到了 “夏警官” 三个字。
回程的飞机上,赵时觉依旧紧紧牵着林迟惟的手。
空姐目不斜视地走过来、蹲下,微微仰头,温柔地询问:“林先生您好,请问需要用餐吗?”
林迟惟摇摇头。空姐又保持着甜美的声音问:“那餐后的甜点,请问您需要吗?”
林迟惟把头靠在头枕上,碎发垂下来,头顶的灯光打在他脸上,照出些许疲态。
他知道自己现在该保持清醒,可还是说:“不用,给我一杯红酒就好。”
“好的,林先生,请您稍等。”
林迟惟已经闭上了眼,空姐微微转动膝盖,转向赵时觉:“赵先生您好,请问您需要用餐吗?”
赵时觉:“什么都不用,谢谢。”
“好的,不打扰您二位休息。” 空姐礼貌地笑了笑,起身离开。
等红酒送来时,林迟惟睁开眼,看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突然开口:“如果我那天没有提出送石头回家,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赵时觉立刻坚定地回答:“不会。”
林迟惟转过头看向他,赵时觉轻轻摩擦着他的手指:“石头的妹妹还在坏人手里,不管怎么样,他都一定会回去的。林迟惟,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林迟惟没有回应,赵时觉加重了语气,又说了一遍:“和你没有关系,你明白吗?”
林迟惟转回头,手指碰到冰凉的杯壁。他轻轻喝了一口红酒,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