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随着巨大的爆裂声响起,沙蟒庞大的身躯炸裂开来,漫天的黄沙化作一场沙雨簌簌落下。
看台上的喧嚣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所有人皆瞪大双眸,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中央。
细密沙雨之中,一道身影傲然挺立,她衣衫纤尘不染,右手呈挥拳之姿,那些翠绿的藤蔓如灵蛇般环绕在她身前,交织成了一只巨大的碧色拳头。
众人定睛一看,那张净白的小脸上,竟换上了另外一张绝色容颜。
“她……她是何人?!那位自称‘圣女’的女修呢?!”
不知是谁倒吸了口凉气,人群中掀起了一阵猛烈的哗然。
“是她!她就是那位‘圣女’!她居然做了伪装!”
“她是如何从沙蟒肚子出来的?那些小树和藤蔓又是何种术法?”
……
巫晓晓被术法反噬,气血翻涌,脸上已然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
她抬手拭去唇角的血迹,看着对面那位毫发未损的女子,不甘问道:“你也是纯粹体质之身?是木属性体质?”
石离九微微颔首,“是。”
巫晓晓沉吟片刻,终是难掩心中疑虑,“人生在世,先天必带瑕垢,纵使是绝世天骄、根骨无双之辈,亦难逃那一丝不纯之瑕。我这纯粹体质,乃是族中宗老亲自以无根之水日夜洗淬所致,期间耗费的财力、精力不计其数。莫非你也是某个大族的精英子弟?”
石离九哂笑,双唇翕张,无声传音道:“你所修习的术法实在精妙,世间不可多得,千万莫要因败于我手而心神大乱。因为我乃……神族部落后裔。”
巫晓晓心神一震,仿佛被天雷当头劈中。
神族部落?!
那个早已在岁月长河中湮灭,被天界之人视为禁忌的名字,竟又重现于魔界!
若换作旁人,她定会怀疑其真伪,疑心是对方为保不传之术而诓她的谎言,但方才那一株株破沙而出的小树与藤蔓,其中蕴含的霸道生机,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施展,唯有传闻中生来便与天地法则亲近的神族部落,方能将五行之力运用得如此玄妙入神。
她输得不算丢人。
“巫晓晓心服口服,我认输。”
“铛——”擂台结束的锣声在同一瞬响起,不啻于昭告众人,此处擂台的新擂主已然诞生。
狂呼的看客们之中,两道鹤立鸡群的身影显得格外打眼。
红莲抬眸打量身前那人半张脸颊,他神色莫名,叫人捉摸不透,“主人,是红莲失职,竟让那、那……女子亲自上了角斗场。”
“无妨,此处本就是给众修士取乐所建。既然能带动全场,让她玩一玩又何妨?”狄邽面色沉静地盯着台上那道倩影,淡淡开口,“第一处擂台的奖金积累到多少了?”
红莲心虚地眨了眨眼,犹豫半晌才缓缓答道:“回、回主人……第一处擂台的擂主已然赢了四人,目前奖金已然积累至……六十倍……”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轻如呢喃般吐出来的。
狄邽脸色一沉,“六十倍?莫非你想将整个风雨鬼市拱手相让?让我多年来的心血付诸于东流?”
“可!——可那女修不知用了何种邪术,从未见其力竭,似体内可以源源不断地提供力量,再配以那些法器、符箓,方能在台上屹立不倒,加之……加之那女修不断加注,”红莲被他这一睨,只觉胸口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唇角淌下一丝血迹,却不敢伸手去拭,“红莲知错。还望主人明示。”
“他们不是想救那些罪仙吗?”狄邽打了个响指,唇角浮起一抹残忍的淡笑,“那便安排几位罪仙上场,上场前许以生生转圜丹为赏。如此,才叫好戏开场。”
一枚玉瓶凭空浮现,晃晃悠悠飞入红莲怀中。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何事,偏首问道:“地底那枚兽卵如何了?”
红莲边将玉瓶塞入袖中,边恭谨答道:“主人,法阵未传来异样的信号,那枚兽卵应是无恙。”
狄邽垂眸思忖片刻,沉声道:“传令下去,定于拍卖会后动手,让燕娘去海边守着。”
“主人,那我们在三界通的驻点……”
话还未说完,一记眼刀甩来,红莲吓得立即噤了声,低头道:“知道了,红莲这就去办。”
狄邽又抬手望向擂台,台上那名女子唇含浅笑,眉目如画,即便是身着寻常裙衫,却仍宛如有神光萦绕,恍若窥见了九天玄女的缥缈仙姿。
他自诩心如止水,不知正常情感为何,可此刻,胸腔里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顺着心房瞬间席卷了四肢。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褪去了颜色,天地间唯剩下那一道纤细的身影。
红莲在一旁等了许久,都未闻见自己主人的下文,忍不住小心翼翼抬眸瞥去,却见对方正目光紧锁在擂台上的女子身上。
“主、主人?”
狄邽没有理会。
红莲竟从那双暗芒翻涌的眸子里,窥见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情绪,她不由得一怔,但还未等她细思,转瞬间,脑海中赫然又多出了一道雪白的身影。
她僵立在原地,双眸之中分别掠过一白一红两道明灭不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