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上将长官这么忙，还给你们做面吃，面的味道不重要，他的心意是最重要的。”

卡拉非常认真地说，说得费西斯连连点头。

“这倒不错，上将对所有人都很好。我刚入队的时候就跟着他出任务，我那时候很仰慕或者说畏惧他，都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才好。他看出了我的窘迫，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果给我吃。虽然只是一颗糖果，但我记到了现在。”

莫里斯面对面前一整碗香喷喷的面，一点都吃不下去，他用筷子在碗里戳了几下，声音非常无奈：“快速人，我吃不下了。”

“你刚吃了那么多面包，也难怪吃不下，没关系，你留在那给我吧，你帮我，我帮你，这才是好队友嘛～”满足了口腹之欲的费西斯很好讲话。

莫里斯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地下了桌，走到外面去了。

“这个莫里斯长官真的有点怪，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在苏尔医院掀起了不小的轰动，要不是古德考长官解释了，我都一点不敢靠近他。”

卡拉小声地和费西斯说道。

“确实有点，但上将希望我和他搞好关系，而且他人也不坏。”

……

莫里斯走得并不算太远，他听到了他们的这两句话，用更快的速度往前飘去。

“呵呵，你这是在做什么。”一口气跑出老远，意识之海中那个诡异的声音蓦然响起，他的笑声如同老化的铁皮火车，听上去随时都会散架似的。

莫里斯并不回答他，只是任自己在林子里钻来钻去。

“愤怒，啊，多么好的养料啊！我都嗅到这种甘甜的滋味，忍不住口舌生津了！可惜你并不是兴·摩罗斯，你的愤怒无法滋养我，这真是滑稽的事情。”

“你能不能闭嘴！”莫里斯忍无可忍地从喉底发出一声爆喝。

“呵呵，我不～”诡异的声音又笑了一阵，笑得颇为欠揍但没有多少感情，“你知不知道，我最近有多么的饥渴，我真想控制着你的手，伸向那些喘着气的小羊羔毛们，我想听见他们死前的哀嚎，啊，多么美妙，我想想都要兴奋得发抖！”

疯魔般地声音在意识之海中回荡，尖利而刺耳，扎地莫里斯的脑袋嗡嗡地响。

“但是。你呢，我可爱的小牛犊，这几天你竟然只杀了只小黑狗敷衍我，我觉得有些生气呢，你说，我应该怎么惩罚你好？”

莫里斯的内心纷纷扰扰，如同闯入一片满是雾气的芦苇滩涂中，泥泞，潮湿，纷乱，无暇顾及其他。

“闭上你的嘴，你要怎样随便你！”

他这么一吼，意识之海里的声音居然真的沉默了下去。

一只虚幻的眼睛渐渐浮现，鲜红的眼珠子微微转动着，在十分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发疯着攻击树的人。

“真是新鲜，我最喜欢的小牛犊，你竟然会因为别人的几句话生气，明明是人人闻风丧胆的杀人机器，此刻看上去就像一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怎么，被那个刺眼的小羔羊利用，就能让你这么难过？”

莫里斯的头发化作利刃一挥，没过了虚幻的眼睛，将眼睛后面的树削倒一片。

“啊呀你简直疯了，我是你只能看见的虚幻的存在，就算你把你的头发抡冒火，也什么都打不到呢～”

他说起话来很欠揍，莫里斯耸着背，怒气冲冲地立在那里，看上去像个可怕的野怪。

虚幻的眼睛在空中扭动着下眼角，并不觉得丝毫畏惧：“我教你一个平息怒火的方法如何？”

莫里斯没有回答，虚幻的眼睛一跳，跃到了莫里斯的肩膀上，自顾自地说：

“其实很简单，你只需要抓破那只小羔羊的心脏，让热乎乎的鲜血包裹着你的手，听他的生命渐渐从身体里逝去时发出的喘息，看……不，你看不见，那就想象，想象他死前那种痛苦和哀怨的眼神，你的心里会涌现出一股复仇的快感，然后……”

虚幻的眼睛诡异地笑起来，那笑声如同在地狱中回荡。

莫里斯一颗冰凉刺骨的心，仿若被某种情绪组成的丝线缠绵着，拖拽到更为阴冷黑暗的深渊。

我呆在他身边，也不过是利用他。

思绪在空荡的身体里徘徊着，恍惚如同迷路的孩童。

眼瞳中红色的血光闪过，带着阴冷与残酷，仿佛被鲜血溢满。

-

洛星缇和萨杜恩都已经回到军营，听费西斯说莫里斯跑出去了，洛星缇望着枯枝缠绕的密林，颇有些担忧。

他的眼睛不好用，万一迷路了怎么办？就算不迷路，这么多乱七八糟尖利的树枝，未免不会将他划伤。

“莫里斯——”他对着黑乎乎的林中喊了一声，几只蝙蝠被惊动，红色的眼睛一闪，飞到空中。

树枝间猛然多了一个长发贞子，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便再次出现在眼前。

洛星缇被鬼的突脸吓了一跳，看清那个长发贞子正是莫里斯，才呼出一口气来。

只是，阴冷到头皮发麻的感觉随着莫里斯的接近愈发明显，那种诡秘的，潮湿的，邪恶的感觉如同黑色的雾气萦绕在他周身。

他垂着头，长发扫过白色的衣衫，在空中勾出线形的轮廓，阴冷的风从洛星缇背部灌下。

深夜的郊外环境太恐怖了，加上莫里斯本身气息诡异，把他搞得像鬼一样。

洛星缇摸摸自己，安抚着自己那些竖起的鸡皮疙瘩，一边挪动脚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