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箭矢没入云层中，洛星缇抬起头看着天空，他的眼前有些恍惚，然而手心却拖向天空，金色的光芒从箭矢没入的地方开始扩散，扩散，照亮越来越大片云朵的轮廓，仿佛是太阳热烈的光芒从云层中泻出。

灿烂的光芒照亮了他的发丝，照亮了R2感染区越来越大片的土地。

-

“鲜血的气息，死亡的气息，如此香甜，如此鼓动人心！可爱的小牛犊，你要是继续往那边闯，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

意识之海中的虚幻之眼用他那锈蚀的声音说道，莫里斯压抑着的喘气声是对他的回答。

“提丰那家伙，啊呀，我是不是不小心告诉了你他的名字？”虚幻之眼佯装讶异道，“他可是一个阴森森的怪物，最接近死亡的怪物，当然，他只是接近死亡，并非死亡本身。纵算如此，他所行之处掀起的死亡的阴霾，也够你受的呢。”

莫里斯并不回答他，但虚幻之眼毫不在意，继续自顾自地发表着自己的见解。

“呵呵，你的内心竟然饱受着折磨，仿若一堆还未完全熄灭的干柴，克制着复燃的欲望。但你越是压抑，那种欲望就越是强烈，当了几天的乖孩子，这颗肮脏的，冷酷的，变态的心已经快到达极限了，甚至不需要我做什么，很快就会爆发而出，得用新鲜的鲜血浇灌才能再次熄灭。”

“闭嘴！”

莫里斯沉着声音，压抑着痛苦。

他已经迈入苏尔城中，混合着血液的雨水从他的脚下流过，如岩浆般灼烧着他的皮肤。

四周是坍塌的建筑物，来不及逃脱的人被压在那一座座坟墓之下，哀嚎声，尖叫声，全都饱含着对死亡的恐惧。

痛苦，悲伤，绝望弥漫在空中，血腥味混乱地搅动着空气，将那个熟悉的味道吞没得很淡薄。

“你让我闭嘴我就闭嘴？”意识之海中欠揍的声音响起，“哦～我知道了，你已经承受不住了，我的话语变成了你的兴奋剂——死神在你的耳畔喃喃低语，替·摩罗斯，你感到了恐惧是不是？恐惧这种东西还真是美妙，它会让人变得疯狂，这就是为什么我最喜欢你呢。你有着最好的养料，因而也能变成最可怕的怪物，这是公平的交易，很快，很快就会显现出来……”

莫里斯紧绷着身体，努力压抑着在血液中穿行的杀戮的念头。他的血管中仿若扎着了许多凹凸不平的尖刺，滚烫的血液流过那些尖刺，撩动着深扎于血肉的另一端。

他感觉无比的痛苦，他知道只要让别人的鲜血喷涌到身上，这种痛苦就会变成快感传遍他的身体，但心中却有一道阀门，努力堵着那些即将一泻而出的杀戮的欲望，控制着他的理智。

进入苏尔城后，他前进的很慢，一者是因为他需要克服身体的不适，另一方面是由于血腥味的干扰，他对气味的判断变得很困难，而且那个人好像穿行了好多地方，他找了十分钟，又转回了原来的位置。

有一栋倒坍的楼内气味很浓，莫里斯将岩板往旁边扫去，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他的心脏猛然一跳，神经仿佛变成拉得很紧的弦，被撩拨着发着一些颤音。

“啊，好闻的气味！”虚幻之眼感叹道，“说起来，我本以为你是来大开杀戒的，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呢？翻着这些垃圾像个捡破烂的老头，你又从哪里发掘出这种新的爱好？尸体再怎样也只是尸体，远不及活人来的过瘾，来，我亲爱的小牛犊，伸出你的手，对周边这些喘息着的小羔羊下手吧，他们的哀嚎听得我心里痒痒呢。”

四周确实充满了哀嚎，夹杂在血腥的风中，透着令人绝望的凉意。

这种凉意从背部爬上，渗入人的骨髓中，带来越来越为激烈的颤意。

莫里斯的意识有一阵的混沌，眼前的黑暗如同沥青般流动，仿佛有人将他从地狱拉去。

曾经身体的疼痛仿佛穿越了时空，再次点燃他的每一寸皮肤，那时候的他只是想要活下去。

他看见躺在他边上的其他人，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盯着他。

这些眼睛生前都经历了难以忍受的痛苦，莫里斯感到恐惧，那些眼睛里的东西让他恐惧，那种绝望的痛苦的眼睛此刻又出现在他的意识中。

一片黑暗中，四周密密麻麻的是这些了无生气的眼睛，审视着他的生命。他暴露在死亡之中，彷徨着跌跌撞撞地想要逃离，然而不管他如何躲藏，那些眼睛始终追随着他。

了无生气的眼睛里，黑得吓人的瞳孔渐渐渗出鲜红的血，千百道血水从空中留下，渐渐漫溢在地面上，粘稠的血液向莫里斯涌来。

别过来！

恐惧中，他飞速扭头，那些眼睛向他逼近，他避无可避。

“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他掀开的岩板之下，有一个浑身血淋淋的人从昏迷中惊醒过来。

他伸出鲜血淋漓的手抓住莫里斯的脚腕，颤栗而绝望的声音如同哭嚎的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