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麻烦了。”宇文阔笑了笑,“小伤而已。”
“你现在……在哪里工作?”舒亦雪又问。
宇文阔突然转头看她,眼神复杂:“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关心我啊,连我在哪里都不知道。”
舒亦雪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至少……”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你还在这里。”
车内陷入沉默。过了许久,舒亦雪才轻声说:“什么时候走?我……请你吃顿饭吧,就当……谢谢你救了小雨。”
“不需要。”宇文阔倔强望向窗外,“不管是谁,我都会救的。”
“好。”舒亦雪的声音有些发抖,“那……系好安全带。”
“系不了。”他晃了晃打着石膏的右手。
舒亦雪叹了口气,倾身过来帮他系安全带。当她靠近时,那股熟悉的洗发水香气扑面而来。宇文阔喉头发紧,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修长的脖颈上——那里有一颗黑色小痣,随着衣领的晃动若隐若现。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夏天。那时的他总是喜欢从背后环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嗅着她发丝间的香气,在她耳边说着只有两个人才能听的悄悄话。那修长的脖颈,曾经是他最眷恋的温柔乡;那颗小痣是他无数次亲吻的地方。
“咔嗒”一声,安全带扣上了。舒亦雪迅速退回驾驶座,耳尖微微泛红。
“谢谢。”宇文阔哑着嗓子说。
“不客气。”她轻声回答,发动了车子。
车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两人都沉默着。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宇文阔解开安全带,却没急着下车:“要不……哪天你还是请我吃顿饭吧?”他晃了晃打着石膏的右臂,“不然这伤白受了。”
舒亦雪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见义勇为不都是不求回报的吗?”
宇文阔有些尴尬的不知怎么接话,又听见她说了句:好。
“那……饭先欠着,我中午还有事情。”宇文阔用左手笨拙地掏出手机,“先加个微信?方便联系。”
舒亦雪犹豫了片刻,还是从包里拿出手机。扫码时,两人的指尖不小心碰在一起,又同时触电般缩回。
“还有件事……”宇文阔的声音突然低了几分,“我这手……有时候吃饭不太方便。能不能……麻烦你每天送个晚饭?就两天就行了。这个要求会不会过分?”
舒亦雪抬起头,正对上他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她突然想起大学时,他每次想耍赖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不过分。”她听见自己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宇文阔推开车门,又回头补充道:“对了,我不吃葱花,记得别放。”
“知道。”舒亦雪轻声应着,目送他走进酒店大堂。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完全消失,她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第二天傍晚,门铃准时响起。宇文阔整了整衣领,嘴角噙着笑打开门,却看见昨天那个老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饭盒。
“小宇啊,哦不,宇文先生,”老人有些局促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叫小雨叫顺嘴了。今天感觉怎么样?手臂好点没?”
宇文阔的笑容僵在脸上,很快又恢复如常:“阿姨,您叫我宇文就行。好多了,怎么好意思麻烦您亲自跑一趟,快请进。”
“应该的,你救了小雨,就是我们家的恩人。再说你还是小雪的同学,这就是缘分。”
饭菜摆好,老人解释说:“小雪今天学校临时有事,早上还特意嘱咐我:妈,汤要趁热送过去,他手不方便,您帮着盛一下。”
将餐具轻轻推到宇文阔面前,她关切道:“宇文啊,你这伤得好好养着。小雪说你是来出差的,住在这酒店里也没个人照顾……”
她皱了皱眉,“伤着惯用手,吃饭洗澡多不方便啊!”
“没事的阿姨,”宇文阔放下汤勺笑了笑,“我们搞技术的,早就习惯了自力更生。”
“哎哟,这哪行啊!”老人连连摇头,“你这伤筋动骨的。对了……”她突然压低声音,“要不要给你对象打个电话,让她过来照顾几天?”
宇文阔手指微微一顿,随即笑道:“我没对象,阿姨,现在是单身。”
“怎么会?”老人眼睛一亮,“你这么优秀的小伙子,长得又精神,怎么会单着?你爸妈不急啊?”
“他们尊重我的选择,”宇文阔舀了勺汤,“再说急也没办法,我这天天对着设备,还得出差,接触人的机会也少。”
老人手上的动作顿住了,声音顿时柔软下来:“可怜的孩子……那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在深城,做智能汽车的。”
“那么远啊!”老人感叹道,“没想着回平城发展?”
宇文阔看着碗里漂浮的枸杞,语气温和:“是有这个打算,可能就这一两年吧。”
“那敢情好!”老人突然提高音量,又急忙压低,“对了,你家里就你一个孩子?”
“嗯,独生子。”
老人语重心长地说:“那是得考虑终身大事了。一个人在外打拼不容易,总要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那等我回了平城,您给我介绍。”宇文阔接话道。
“没问题!”老人拍着胸脯,“你这条件那么好……好好好,不说了,先吃饭。”
宇文阔机械地喝着骨头汤,味道很熟悉,是舒亦雪的手艺。在老人热情地照料下,他勉强吃完了这顿饭。
“阿姨,真的不用再麻烦您送饭了,”他放下筷子,“我一只手也能应付。”
“这怎么行!”老人连连摆手,“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放心,明天我还来。”
送走老人后,宇文阔拿起手机:
「不用送饭了」
对方很快回复:「好」
他盯着这个简短的回复看了许久,左手手指吃力地敲着屏幕:
「你故意的吧?不想见我可以直说」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停了又停,最后只发来两个字:
「没有」
宇文阔把手机扔到床上,走到窗前点燃一支烟。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阑珊,他忽然想起之前,舒亦雪也是这样,什么都不解释,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走回去查看。
「今天学校有活动,明天我亲自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