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阔一个箭步冲进店里,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挡在收银台前面:“有什么事跟我说,欺负小姑娘算什么本事?”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拳头已经紧紧攥起。
醉汉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宇文阔,嚣张的气焰顿时消了一半:“谁、谁欺负她了?”
他支支吾吾地后退两步,酒瓶里的液体晃荡着洒在地上:“我就是不小心碰了她一下,你没见这个小姑娘厉害的咧……”
说着,灰溜溜地放下酒瓶逃出门去,临走还不忘回头瞪了一眼。
“你没事吧?”宇文阔转身,看见舒亦雪正若无其事地整理着收银台,仿佛刚才的闹剧没有发生过。
她的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有些刺眼。
“没事。”她头也不抬,把散落的零钱一枚枚码好,“又不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他再纠缠我也要报警了。”她语气平静,但宇文阔还是捕捉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经常这样吗?"他轻声问,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也没有,就偶尔。”舒亦雪终于抬起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习惯了。”
听她说得轻描淡写,宇文阔知道肯定不是这样。宇文阔望着她低垂的睫毛,突然明白了她身上那种与年龄不符的坚韧从何而来。
那些她不愿多说的“偶然”,想必早已在她生命里刻下深深的印迹。
“你怎么来了?”舒亦雪转移话题,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笔。她的马尾辫随着动作滑到肩前,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那里有一颗小痣。
“哦,我刚下班,饿了,想着来这里买个包子垫垫。”宇文阔撒了个谎,其实他一点都不饿。
“喏,给你,去那里坐着吃吧。”舒亦雪熟练地把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包起来,递给他。
宇文阔递过钞票,舒亦雪熟练地找了零。他们的指尖在交接时短暂相触,她的手指冰凉。
磨磨蹭蹭吃完所谓的加餐,宇文阔终于等到了舒亦雪下班。来接班的是个胖胖的大叔,圆圆的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眼睛眯成两条缝。
“小雪,男朋友啊?”大叔指了指盯着自己的宇文阔,靠近舒亦雪小声问。
他的声音洪亮得根本不像在说悄悄话,宇文阔听得一清二楚,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不是,孙哥,是同学,在隔壁电脑城兼职。”舒亦雪的脸也红了,低头整理着已经整齐无比的收银台。
“哦,这样啊。那小伙子,考虑不考虑来我们店里做个兼职,夜班还差个人。”孙哥上下打量着宇文阔,满意地点点头,“看你这人高马大的,我也不用担心店里被打劫。”
“啊。不了吧。”忽然被点到,宇文阔有点蒙。他下意识看向舒亦雪,发现她正抿着嘴偷笑,眼睛亮晶晶的。
“哈哈哈,孙哥您就别逗他了。”舒亦雪突然笑出了声,眼角弯成好看的月牙。
“人家卖电脑有提成拿呢。”她调皮地眨眨眼,“要不您也给我提成?卖一个包子提五分钱,我立马把夜班也兼上!”
说完,她转头对宇文阔介绍道:“宇同学,这是我们老板,孙哥。”
宇文阔怔住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舒亦雪这样开怀大笑——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脸颊因为笑意泛起淡淡的红晕,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鲜活的光彩。
就连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此刻也显得格外生动。
孙哥也被逗乐了,圆圆的肚子随着笑声一颤一颤:“你这丫头,倒是会讨价还价!”
他转向宇文阔,“小伙子,有空常来啊,我们小雪可是很少这么开心的。”
便利店的灯光温暖地笼罩着三人,方才的不愉快仿佛没有发生过。宇文阔望着舒亦雪灿烂的笑脸,突然觉得,这个雨后的夜晚,比想象中要美好得多的多。
走出便利店,夜风轻轻拂过脸颊。舒亦雪深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终于下班了。”她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松。
“我送你回家吧。”宇文阔脱口而出,随即又补充道,“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舒亦雪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谢谢。”
他们并肩走在寂静的街道上,雨后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其实……”舒亦雪突然开口,“今天谢谢你。”她的目光看向远处,“虽然我说习惯了,但其实每次都还是会害怕。”
宇文阔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的侧脸:“以后只要我来兼职的时候,下班后都来接你。”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
舒亦雪抬头看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刻,宇文阔忽然明白,有些承诺不需要言语,去做就是了。
“哎,你可以叫我宇文同学,或者直接叫名字。我又不姓宇,你刚才介绍的不对。”宇文阔想起刚才在便利店的介绍,假装不满地抗议道。
舒亦雪歪着头,看着他,浅浅一笑:“好的,‘语文'同学~”她故意拖长音调,眼中闪着狡黠的光,“那请问‘数学'同学在哪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