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大学的宿舍有很多蟑螂,第一天大扫除时甚至遇到了会飞的拇指那么大的蟑螂,室友们吓得上蹿下跳,尖叫连连,只恨没也长了翅膀离开地球表面,最后还是玉璞冷静地戴了一次性手套用纸巾包住那位兄台后扔掉。
她小时候经常帮文梅丢老鼠,其实也害怕,但是忍得住。比起老鼠夜夜在房梁狂欢,沉默的蟑螂简直算得上善良。
玉璞看着清瘦秀丽,文静腼腆的,没想到一出手就如此不凡,自此和三个室友们建立了大战林南飞天蟑螂的革命友情。
林南大学在大学城南,玉璞的男朋友沈帆的学校在大学城北。
沈帆是玉璞的高中同班同学,高考结束后和玉璞表白,没多久,玉璞便答应和他在一起了。
大一要军训,加上天气炎热,她不喜欢汗涔涔地天天黏着,同在大学城的两个人硬是生生谈成了异地恋。
军训期间,玉璞亲生妈妈那边的一个表哥,名叫秦焜,比她大十岁,又是张楠的女朋友的大学校友,在校友群里通过那位学姐辗转加到了玉璞的微信,称希望玉璞能够见一见妈妈。
秦焜:【阿姨生病了。】
玉璞:【什么病?】
秦焜:【胃癌。】
好戏剧化的病,她心头掠过一阵难过和同情,但要说有多大的哀痛是没有的,只能暗暗学着文梅老气横秋地感慨造化弄人。
玉璞:【有病就去医院,我又不会治病。】
秦焜:【她毕竟是你亲妈。】
又是这句话,道德绑架似的。
玉璞没有回复。
秦焜:【什么时候比较方便,哥哥请你吃个饭吧。】
玉璞:【我不喜欢和陌生人吃饭。】
秦焜没再发来,页面上方断断续续出没着“正在输入”,但老半天后依然无果。
玉璞好奇地点开他的头像,如果是本人的话,长得倒挺好看的。
也对,初中见过一次,她很好看,那她的姐妹也会好看,生的儿子自然也不差了。
玉璞小时候总是听街坊邻居说她长得很像爸爸,但大一点后就再也没有听过这种说法了。
听说她生病时,玉璞是有些在意,但这份在意不足以支撑她去见面,去打破现有的平静生活。
一想到秦焜为了加她,居然弯弯绕绕经过了这么多人,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好不容易离开了丰湖,来到了新的城市,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家里的特殊情况,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不知道能不能算是秘密的秘密。
军训结束后,秦焜说自己正好来林南出差,约玉璞吃个饭。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丰湖和林南虽说坐飞机只用两个小时,可也远着呢。
玉璞纠结再三还是同意了见面,但只老生常谈聊了两句,她就不想继续了。
知道她意志坚定,秦焜也不打算再劝,他能帮自家阿姨做的,也就到此为止了。
一时无言,秦焜沉默了半晌,忽然冷不丁说道:“我看你地微信昵称是小葡萄。”
玉璞不应,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你认识苗月圆吗? ”
秦焜眉头轻蹙,申请比刚才的话题还要严肃认真几分。
玉璞瞬间警惕:“怎么了? ”
见她如此谨慎,秦焜苦笑:“你放心,我和她是旧相识了,只是联系不上。”
“你们没有微信吗?”
秦焜摇头,看上去竟然有些委屈。
玉璞审视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荡,将信将疑:“那我推给你?”
像是就在等着她这么说一般,等微信推过去后,玉璞才发觉自己好像上套,把小圆姐姐给出卖了。
想到以前在村子里偶遇的那些男人,又仔细打量了下对面的人,看着确实不像坏人:“你和小圆姐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秦焜很是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如果你不想认我这个哥哥,我也可以当你的姐夫。”
玉璞:“你们……”
秦焜咧开嘴:“好妹妹,替我保密,到时候请你喝喜酒。”
玉璞:“……?”
和秦焜吃饭的餐厅在大学城北,玉璞和沈帆因为军训很久没见了,约定了晚一些时候碰个面,没想到从餐厅出来的时候,正好遇上了。
看来世界上还是有些巧合的。
秦焜很有眼力见地先行离开了,沈帆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问:“他是?”
玉璞坦然:“一个哥哥。”
“真的?”
“还沾点血缘关系的。”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什么。”沈帆摇头,亲昵地拉着她的手,问,“要不要去看电影?”
适才还沉浸在消化和秦焜的对话中,她才反应过来沈帆的意思,但又不想详细解释,一时纠结该如何说明,好在沈帆识趣,并没有追问。
玉璞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太晚了吧。”
她兴致不高,本来打算两个人找个地方坐一坐聊聊天就行的。
“现在才八点,看完也就十点多,我送你回去。”
玉璞想了想,妥协道:“好吧。”
结果下手太迟买不到这个场的票,但他们俩也有两个星期没见了,想着人都碰着了,玉璞也不想扫沈帆的兴,就买了九点多的场次,看完后从电影院出来将近十二点。
沈帆做作地看了眼手机,特别不自然地引出话头:“我记得你说过,你们学校有宵禁的是吧?”
玉璞嗯了一声,好奇他到底想说什么。
沈帆故作思索了一会儿,颇带试探意味:”那今晚要不要去住酒店?总不能让你一开学就被记名字吧。”
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玉璞也确实有点累了,虽知套路,还是跟他走了。
他们是成年的正式的男女朋友,开个房是正常的,只是他们俩也只牵过手亲过脸而已,流程会不会跳得有点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