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下午的飞机,可老一辈人的时间观念很重,尽管玉璞再三说过一点多出发也来得及,但文梅怕赶不上,愣是中午吃过饭后就打电话让玉泽生来接了。
既是返校,玉璞体面地穿了件青绿的吊带和白色的碎花长裙,头发有点油了,打算回学校再洗,于是编了双麻花辫,又戴了顶小草帽盖住头顶,乍一看破有度假之风。
见蒋泠早早等在门口,玉璞出来后忙不迭问道:“怎么样,是不是眼前一亮?”
不再针锋相对的蒋泠变得十分捧场,倒有些印象中西瓜头的听话之态:“非常亮。”
玉璞看着精致如常的他,转念又说:“以后学校见面,你还是你的大帅哥,我还是做我的小女神。”
蒋泠语气隐约不善:“怎么,打算分道扬镳了?”
“不是,只是希望在外面能够互相守护形象嘛。”
当然,主要还是蒋泠守护她的。
蒋泠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行吧,看你表现。”
玉丘正在院子浇花:“小葡萄,你这是回学校呢还是去旅游啊?”
“孙女肯打扮是好事,别添油有醋的。”数落了老伴,文梅转头笑着对玉璞说:“小葡萄,到了给奶奶说一声啊,一日三餐要按时吃,晚上睡觉再热也要把肚子盖着,这几天还是得忌口,在外面辣的少吃点儿,耳朵不疼了再吃,知道了吗?”
“知道了奶奶,我不在家你也要开开心心,每天都要想我。”玉璞抱了抱文梅,文梅帮她把歪了的帽子扶正。
晓春阿婆和阿公也出来了,窄窄的小巷子瞬间变得拥挤。
玉璞不喜欢小题大做的离别:“好了,都别送了,爸爸的车就在前门,日头太晒了,你们都快回去吧。”
“外公外婆,照顾好身体。”
蒋泠学不来玉璞的撒娇,只能学她和抱了抱老两口,大外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晓春阿婆的心一下子软了。
老人们站在巷子口目送,玉璞和蒋泠前后脚拖着行李穿过小巷,玉泽生已经打开后备箱在等了。
蒋泠看了眼玉璞的裙子,开了车门率先进去,俩人十分默契地坐在了车后座。
玉泽生发动车子,问道:“葡萄,怎么这么早回学校?”
玉璞实话实说:“陪室友。”
玉泽生了然地哦了一声,又问:“那蒋泠呢?”
蒋泠附和:“我也一样。”
玉泽生点点头:“宿舍感情好是好事,大家天南海北地聚在一起上学生活,大学四年结束了又要散落天涯海角,能见面的机会就不多了。”
玉璞嘴一撇:“说得怪伤感的。”
“下次放假就是过年了吧,早点回来。蒋泠你今年回来和外婆过年吗?”
蒋泠答:“应该回的。”
“也好,你外婆每年过年都盼着你们回来,那到时候你俩一起回来,我来接你们。”
蒋泠笑道:“好的叔叔。”
进机场后,托运行李时蒋泠依旧跟玉璞走在一起。
玉璞忍不住问:“你也经济舱?”
但更多的是出于提醒。
蒋泠:“对啊。”
玉璞吃瘪:“我以为你会是头等舱呢。”
蒋泠:“……”
玉璞:“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下次回来的机票我们可以一起买,这样咱俩还能坐一起。”
“需要的信息都发你了。”
蒋泠重新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玉璞的手机在包里,愣了一下:“动作这么快?行,我到时候保存一下。”
这一回坐飞机比上一次开学那会从容多了,玉璞有条不紊地通过安检口后,打算去便利店买瓶可乐解渴,在家时文梅一直称会上火严令不给她喝。
玉璞拿了两瓶,问蒋泠:“你喝吗?”
蒋泠摇头。
玉璞只好放回去一瓶,“为什么?觉得可乐杀精?”
蒋泠:“……”
蒋泠:“给我来一瓶。”
两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体感上也比第一次短了很多,虽然坐落在不同的位置,但知道飞机上有个伴,玉璞的心里莫名多了分安定,原来这就是结伴而行的力量。
下飞机后,拿到行李的玉璞对还在等的蒋泠说:“我要坐地铁回学校。”
蒋泠:“一起啊。”
玉璞看了他两秒:“OK。”
很奇妙的感觉,上飞机前,玉璞觉得蒋泠是西瓜头,是她的邻居和小伙伴,可是下飞机后,她又觉得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总是下意识想要分开行动。
出了大学城南的地铁站后,还有个三分钟的步行路程。
玉璞直截了当:“一会儿到学校了,我们俩走得远一些,虽然放假了人应该不多,但以防万一,有备无患嘛。”
蒋泠听完,显然有点不太高兴:“什么万一?什么患?”
听不懂中文的四字词语吗?
玉璞一时语塞,斟酌了一下:“就是咱俩在学校里不适合走太近。”
蒋泠停住脚步:“为什么?”
玉璞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觉得进了学校他俩之间应该没什么交集,也不想被人误会,毕竟学校传八卦的速度她已见识过,蒋泠又在大一新生里小有名气,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看她站在原地支支吾吾答不上来,蒋泠忽的冷笑一声:“怕我耽误你找对象?”
这个理由好像也算成立?
玉璞没多想,勉强接受点头:“有点吧。”
蒋泠瞪了她两秒,眼睛一横,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走了。
那个气势汹汹的冷酷身影,和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重叠吻合。
也对,他是西瓜头,也是蒋泠。
玉璞表示理解,并且接受他突然的冷漠。
她拖着行李箱慢悠悠朝学校走去。
“曹大作家,我回来咯!”
“呜呜呜——葡萄你真的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是说着玩的呢。”
曹婷婷合上笔记本,八抓鱼似的黏了上来,那叫一个感天动地声泪俱下。
“那当然了,我可是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话刚说完,玉璞突然想起了蒋泠。
小时候说的话应该不算吧?童言无忌嘛,况且照片也给他看了,朋友也算交了,自己好像也可以说是信守承诺了吧。
曹婷婷眼尖:“葡萄,你打耳洞啦?”
玉璞喜欢这种被人发现不同的感觉,摸了摸耳朵:“对,刚打的。”
曹婷婷上手轻轻戳了戳:“痛不痛?”
“还好,已经快没感觉了。”
“真好,改天我也要去打。”
玉璞笑道:“你要是怕的话,我可以陪你。”
那天蒋泠也是这么说的,确实会给到一些勇气。
“我还是再考虑考虑吧。“曹婷婷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总觉得一说打耳洞就有些幻痛,“对了,你吃过晚饭了吗?”
“没呢,特意掐着时间点来的,就是想着和曹大作家共进晚餐。”
“食堂二楼那家麻辣香锅不错,现在人少都不用排队,走吧,我请你。”
玉璞双手合十:“感谢曹大侠慷慨解囊。”
曹婷婷作揖回礼:“感谢玉大侠仗义相陪。”
食堂果然空空荡荡,二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不顾形象地框框一顿大吃特吃。
曹婷婷“嘶哈嘶哈”道:“怎么样,好吃吧?”
玉璞猛点头:“好吃,够辣够入味。”
要是文梅知道了一定会给她冲降火药茶的好吃程度。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