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入海被呛得愣了一下,转而说道:“她喝多了。”
蒋泠冷冷盯着他:“所以你要带她去哪?”
谭入海张了张嘴,看他和玉璞应该关系匪浅:“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蒋泠脑筋一转:“亲戚。”
然后拉着玉璞朝学校的反方向走了。
谭入海疑惑:“亲戚?”
蒋泠走得极快,晃得玉璞分外难受:“慢点,好想吐。”
边上正好是美术学院的雕塑园,蒋泠放慢速度,拉着她走进去,将人强行安坐在一张石凳子上。
玉璞晕乎乎的,掀开眼皮,只觉四周都是草和树,乌黑麻秋的。
“这是哪?”
蒋泠没什么好脾气,冷冷道:“不知道。”
玉璞盯着他:“你怎么来了?”
蒋泠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能看得清我是谁不?”
我只是醉了,又不是瞎了。
但玉璞说不动,字太多了,只点了一下头。
看她头重得跟铅似的,蒋泠忍不住扶着她的脑袋:“难不难受?”
玉璞又想点头,但头被控制着,动不了一点儿。
她不满地撅起了嘴。
蒋泠哼了一声:“知道难受还喝这么多,活该。”
玉璞问:“他们人呢?”
但大舌头把“们”字吞了,在蒋泠听来就像是问师兄在哪,一想到她喝成这个鬼样子还要跟人回家,火气就大,一只手掐着她的下巴:“玉葡萄,你胆子有没有太大了一点儿?今晚我要是不来找你,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蒋泠也喝了酒,力道不小,玉璞被迫仰着脖子,脸又被掐着,实在觉得疼,皱着眉头反抗,结果换来更重的钳制。
凶什么凶。
玉璞:“疼。”
蒋泠看着她眼眶越来越红,理性回归,松了些力气。
她整张脸是红的,连脖子都红了一大片,蒋泠的视线流连到耳朵,玉璞之前戴的一直是打耳洞时穿上的耳钉,今天戴着大大的银色素圈耳环,显得格外成熟和风情。
他捏着玉璞的耳垂,冷了声线:“怎么不戴我送你的?”
玉璞:“……”
因为和衣服不搭。
“不是很喜欢吗?骗子。”
玉璞缓缓张口:“我没骗你。”
蒋泠表示不信,弯下腰看着她:“没事,你都骗我多少回了。”
两个人的视线蓦地相撞,如此近的距离,蒋泠掉入了玉璞水汪汪的眼睛,清澈而迷离,如同沙漠的一汪泉水,叫人渴望和失神。
他透过她,看到了自己,如此的渴望和失神。
蒋泠咽了咽急速分泌的口水,声音被雕塑园的阵阵夜风吹暗了几分:“我记得你说过,不是男女朋友也能接吻。”
玉璞迷茫:“嗯?”
还没反应过来,一张脸突进放大,风呼啸而来,却在她的眼前瞬时停下,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她眨了眨眼睛,贴了上去,嘴唇与一种陌生的柔软相撞,轻轻的,凉凉的,带着潮湿的水汽,好似小时候趁奶奶睡着了半夜偷吃的老冰棍。
蒋泠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睫毛长长的,一颤一颤,她感受到他的嘴唇也在颤抖,如同她那时躲在黑暗中悄悄地撕老冰棍的包装,贪婪而矜持,谨慎而不安分。
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他,几乎要成斗鸡眼。
他很紧张?
大概三秒就离开了。
蒋泠停在几厘米外的距离,垂着眼睫,微微张着嘴,唇瓣依旧颤抖,呼吸变得急促。
玉璞想,看来他和自己一样,憋气了。
完了。
他在做什么?
她有男朋友了啊。
蒋泠低着视线,有点不敢看玉璞。
玉璞问:“这就好了?”
蒋泠:?
玉璞此刻的脑子是一阵清晰的嗡嗡麻麻,好比小时候四方电视机信号过差显现的雪花片,于是她像文梅敲电视机一样轻轻捶了捶眼前有些呆愣的蒋泠,颇为好心地提示道:“不动一动?”
蒋泠瞳孔颤动:“你……”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玉璞说:“你不是说接吻吗?接吻都要……”
蒋泠捧着她的脸,重新吸附而来,这一遭不同之前,毫无章法,却带着道不明的情味。
像菜市场去晚了后摊上濒死的最后一条鱼,像酷暑来临前酝酿的一场巨大的台风,像切开西瓜后挖出最中间的那一口,像用小拇指蘸满了偷吃的那碟辣椒酱。
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玉璞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回应着,他们互相吮吸,互相啃咬,酒精在彼此的口腔和大脑四处乱窜,叫嚣着冲动,挥舞着浪漫。
或许她早该知道,能将自己痛快而毫无保留地卷入这场粉色漩涡的人,其实一直就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