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很亲昵的动作。
金允知长呼一口气,没跟他解释这不是钱的事。
只是浅笑着,点了点头。
1.0
“一笔勾销?”
权志龙靠着酒店床头,在电话那边笑得好大声。
“金允知,是这么算的吗?”
当然不是。
女人被晚风吹得有几分清醒,却没理会他的笑,而是带着一丝淡淡疑惑,问。
“那你想怎么算呢?”
男人也渐渐安静下来。
他舔了舔嘴唇,看着窗外的月亮。
“……你说了算喽。”
好安静啊,电话里。
仰泳的鱼,在爱情的海洋里游啊游游啊游,游到最后筋疲力尽。
7月了,她真的养了荷花,就在缸里。
荷叶舒展,心却凌乱。
金允知倚着拱形阳台的石栏。
“挟恩图报都不会吗?”
伊登在落地窗外给舅舅打招呼,权志龙冲他挥了挥手,语调自然。
“你在外面吗?我听见了风声。”
“穿外套没有?刚从海里出来没几天,免疫力低下,别生病。”
“权志龙。”
她喊他的名字,“我看了几封信。”
“你要不要试试,现在对我挟恩图报?”
1.1
“我试了,你就会答应吗?”
男人沉默,再开口时,语调有些哑。
金允知搭在石栏上的手紧了紧。
“兴许呢?”
“你救了我的命。”
“是你,是你救了我的命。”
权志龙否认她,“生路是你找出来的。”
“是你跳下来,拉住的我。”
女人小声说,“我们两不相欠了。”
之前的事,她早就原谅他了。
现在无论是在她眼里,还是在别人眼里,他都不欠他什么了。
天大的因果,也该了了。
1.2
那面差点将他们吞噬的海浪,不断翻涌。
权志龙嗤笑一声。
“行。”
“那你现在可以打报警电话了。”
金允知怔住,“莫?”
“又是一笔勾销又是两不相欠的,金允知,你这不是想逼我跳海淹死自己是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虚伪。”
权志龙眨了眨眼睛,咽下那点酸涩。
时隔八年,再一次遭遇这种指控。
金允知有点迷茫。
“说什么原谅,又怎么也不肯跟我重新开始。”
“分明就记仇的要死,20几岁的权志龙做错了事,一定要牵连到36岁的权志龙身上。”
他胡搅蛮缠。
“还让我试试挟恩图报。”
“金允知,我对你有什么恩?给了希望,又话里话外都是准备和我撇的干干净净。”
“你到底想我怎样啊?”
权志龙抹了抹眼角,哽咽,“给我个准话啊!”
金允知表情变了。
“你又哭了?”
“对,我他妈又哭了。”
他爆了粗口,蛮不讲理,“金允知,你怎么总害我流眼泪啊!”
眼泪流干了,眼睛哭瞎了,你又不会对我负责。
好任性的人。
她照顾的那些小孩们,都没有他不讲理,托勒和伊登也不如他会哭会闹。
金允知就没遇到过比他还难带的小孩。
她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
“不亏欠,不是好事吗?”
两不相欠,才能好好的重新开始呀。
1.3
“不好。”
1.4
“我不想,不想挟恩图报,不想你因为感动又或者道德枷锁,选择和我在一起。”
“金允知,我很挑剔的。”
“我要你干干净净的爱,我要你一如几年前那样爱我,更爱我。”
“爱的不是十几岁二十几岁的权志龙,是37岁的权志龙,是未来每一天每一年的权志龙。”
男人一句一句陈述。
“我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要,就缺那么一份爱,就要金允知的爱情。”
1.5
“……嗯。”
“‘嗯’是什么意思?”
权志龙咄咄逼人。
“好。”
金允知轻轻叹了口气,“我不该侮辱你。”
她不该还不确定自己的心,因为有一点点松动,就头脑失踪,撺掇他来尝试。
她又给不了他答案。
就算一时冲动,答应了,又能怎么样呢。
“也不算侮辱。”
志龙君完全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发表完慷慨激昂的表白之后,用手背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
“条款还在生效…我追你,你什么时候爱上我,就给我回应好了。”
“我不爱你。”
权志龙心梗,“不爱就不用说了,等爱上再说。”
“权志龙,你好着急。”
“不爱,但好像在感动之外有那么一点点喜欢。”
金允知歪了歪头,“不可以告诉你吗?”
……!!!
1.6
权达美领着伊登往房间走的时候,正好碰到‘大病初愈’没两天的弟弟出门。
“这么晚了,去哪儿啊?”
“吹吹风。”
权志龙咕哝着,拉高了领子。
“别一会儿又被大海卷走了。”
姐姐半是打趣半是担心,“离那边远点。”
权志龙没吭声。
1.7
再跳一次也挺值的。
他准备找到前几天那片沙滩,然后好好立块碑表扬一下,又想到心上人那天苍白的唇色,最后只是捏了两块石头,用力,投了进去。
广阔的大海,连水花都没溅起。
“悉尼——”
“GoodNight——”
虽然很讨厌,但谢谢你,老弟。
海水愤怒回潮。
男人插着兜,意气风发的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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