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在店里吃完午饭后,陈清让就提着食材回家,处理,等着两个多小时后陈丽芳回来下锅。
然后是陈丽芳一个劲地给她碗里夹菜的年夜饭,问一些翻来覆去的问题。
接着陈丽芳出门和朋友逛街,她待在房间里看闲书打发时间,等到十二点给赵予璨和为数不多的朋友发条新年祝福,就马上上床关灯睡觉。
这一年的除夕夜家里多了一个人,非要来她家看春晚。陈清让才感同身受,见识到了春晚节目到底有多无聊。
不过陈清让看得很专注,倒是赵予璨,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披头散发地窝在沙发里,抱着抱枕,手里的手机一直没有放下来过。
和亲戚、同学、朋友聊着天,收集着吐槽、有趣的春晚表情包以及发红包、抢红包。
一秒脸上八百个表情,切换十个聊天界面。
没过多久,就到了春晚每年必备的煽情节目环节,看着主持人声音微哽,神情动容不已地介绍起去年的热点人物,感性温柔的陈丽芳也免不了微微红了眼眶。
陈清让扭过头去,假装没看到,赵予璨却像是开了天眼似的,飞快挪到陈丽芳身边,将手机屏幕往陈丽芳眼前一递,笑盈盈地说:“阿姨,你看看这个表情包好不好笑,还有这个……”
表情包老少皆宜,世界通用,对于陈丽芳这类很少上网的中年人,也能体会到其中的意思,会心一笑。
陈丽芳马上来了个情绪大翻转,看得津津有味的,笑眯眯地说:“这个可真逗,刚才我都没有注意到那个明星做了这个动作。”
还不忘夸一夸赵予璨,“予璨,这些都是截出来的?可真有才华。”
赵予璨笑而不语,全盘接收,还翘起了二郎腿,轻哼着《恭喜发财》。
陈清让怎么也没想到,陈丽芳居然会对赵予璨存的表情包感兴趣,每年除夕这个点,陈丽芳就会去睡觉了。
但这会,她明明打了好几个哈欠,还是揉了揉困倦的眼睛,坚持要把赵予璨手机里的春晚表情包看完,陈清让暗暗地给赵予璨使了个眼色。
赵予璨悄悄地冲陈清让吐了吐舌头,然后将手机一收,劝陈丽芳回房间睡觉,表情包可以明天早上再看,等下她会存更多。
见状,陈清让不仅腹诽:“赵予璨即使没有学理工科,也不愁没有发展,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
主卧的门一关上,赵予璨就立马拍了拍她旁边的位置,朝陈清让勾勾手,“过来。”
陈清让默然地做了过去,赵予璨立马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身体也倚着陈清让。
赵予璨抬眼注视着陈清让,喟叹地说:“还是靠着你最舒服。”
这晚会的节目真是越来越看不下去了,在这个阖家欢乐的特殊夜晚,即使陈清让再淡漠,也免不了受到了一些影响。
陈清让凝神屏息、正襟危坐、一动不动,好像回到了赵予璨第一次靠着她的时候。心情波动的曲线甚至更大、更复杂。
快到零点跨年的时候,赵予璨拍了拍陈清让的大腿,随意地说:“我正在跟沈听雪她们说新年快乐呢,你要不要也说一句?”
陈清让还没有答应,赵予璨就语音说道:“对,我现在和陈清让在一块呢,你等等,我让她给你说几句新年祝福。”
陈清让默默地将嘴边那句“我可以自己来”给咽了回去,她放弃挣扎,拿过赵予璨的手机,开始打字。
赵予璨还在一旁捣乱说:“干嘛要打字,可以语音嘛,语音比文字更真诚。”
陈清让眉毛都没动一下说:“沈听雪给我发红包了,我借你100块,也给她发一个。”
赵予璨想也不想说,“行啊,支付密码是……哦,你知道,那我不用说了。”
陈清让回复完沈听雪的新年祝福,将手机丢给赵予璨,往沙发靠背一倒,缓缓地闭眼说:“别再找我。”
赵予璨也跟着一起倒下去,她反手抱住陈清让的腰,并且将一条大腿搁到陈清让身上,压着她,玩着陈清让的手指说:“你的三个室友都给我祝福了,你看了看你,也不学着点?”
陈清让嘴角一抽,睁开眼睛,看着她,“我没给你祝福吗?”
赵予璨撇撇嘴,辩解道:“我是说你对其他人,不是对我。”
陈清让冷漠地说:“群发的没必要。”
赵予璨用手指卷着陈清让的头发,“你也可以群发啊。”
既然赵予璨跟她讲世故,那她就跟她讲利益好了,别看赵予璨将仕途经济讲得头头是道,她说的内容比卖课的有用,也是给自己赚小金库的能手,但其实是个时常天真的理想主义者。
陈清让开口说:“有什么好处吗?”
赵予璨被问住了,群发节日祝福的人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稍微有点自知之明,将来都不能将他们当做人脉。
现在的人连对门的邻居都不认识了,这句话也可以用在个人主义越来越盛行的大学校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