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骏和徐舒然觉得奇怪但都没再说什么,两人去车棚推出自行车。
宋予希看着他们走了,低头看着脚下的石砖和石砖缝里的沙子,跺了跺脚,还不知道自己要躲多久。
“浅子哥最近怎么这么奇怪?”高骏骑着车说,“你发现没?情绪总是特别不稳定。”
“你觉得很奇怪吗?”徐舒然慢悠悠骑着朝校门说,“我觉得她一直这样。”
“情绪一直不稳定?”
“对啊。”
“还好吧。”高骏说,“不是,以我一个男人的第六感,浅子哥真不对劲,她家里是不是有事?”
徐舒然看着前方的路,沉默。
忽然,他歘地停下来,脚踩地上,直勾勾看着校门外。
“咋了咋了?”高骏好奇道,“谁啊,谁啊?”
“我回去一趟,你先走吧。”徐舒然调转车子,骑着车子往回走。
看着徐舒然的背影,高骏高喊:“你回去干啥啊?教室不都锁门了?!”
徐舒然未答,越骑越快。
宋予希看看手表,思考能不能找位老师让他帮忙给妈妈打个电话来接她。正当她准备行动时,徐舒然连人带车闪现在她面前。
刺耳的摩擦声——划破空气。
她愣住。
徐舒然长吐一口气说:“有什么事就说,憋在心里别人又不知道。”他似乎异常烦躁,皱着眉把车子换了个方向,车轮胎重重砸在地上,“我去把他引开,你十分钟后再往外走。知道不?”
“你、你怎么引?”宋予希抱着书包,“他生气会打人的。”
“我也会打。”徐舒然挠挠头说,“大不了我就跑呗,你等会儿再出来知道不?”
“嗯。”
他又骑着车子走了。
过了十一分钟,宋予希才慢吞吞朝校门口走。
外面私家车来接孩子的,堵的很满,已经不见宋成置的身影,宋予希小心紧张地出了校门坐上公交车离开。
老式楼道里,墙上脏脏的,尽是蜡笔涂鸦。后面墙体也是黑脏脏的,楼道拐角堆着花盆和不用的拖布,皮质拖布干成一缕,皱皱巴巴地翘着,宋成质一脚踩在上面,然后往墙边踢了踢。
宋成置上楼拿出钥匙开门,观望了一下里面的情况,然后穿着皮鞋进去走了一圈,又出来,看着楼梯下的徐舒然,露出不算友善的表情:“我家水管没漏。”
徐舒然“啊”了一声,“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在学校给我奶奶打电话的时候听我奶奶说楼下阿姨的家在漏水,我就以为是您家水管可能漏了。”
宋成置:“不是我家。”
徐舒然:“要不您再仔细看看,是不是空调管子什么的,我家有次就是空调管子漏了楼下找我们我们都没发现,过了一段时间才发现。”
宋成置抿着嘴,皮鞋踏着木地板又噔噔噔进去一趟,然后出来:“不是我家。”
“真对不起叔叔,我这就跟我奶奶她们说,让她们自己再找找问题。
“嗯。”宋成置关了门,迅速下楼走了。
徐舒然看了眼手表,觉得应该没问题了,上楼回家了。
二十分钟后,徐舒然从厨房拿了一罐可乐,开了,正要回卧室,门铃响了。
此时家人都不在,但他们都有钥匙,徐舒然也没想到会是谁,就从猫眼里看外面。他一看,吓一跳,可乐差点洒在门口地毯。
他想了想,还是开了门,宋成置站在外面。宋成置的鸭舌帽盖着灰白散乱的头发,目光阴恻恻地盯着徐舒然。
徐舒然咽了咽口水:“叔、叔叔?”
宋成置:“你和我女儿还是好朋友?”
徐舒然迟缓地点了点头。
“她让你帮她的?”宋成置的声音不容置喙。
徐舒然握着可乐,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不是,我是自己想帮她的。”
宋成置似乎很生气,气得两边脸颊紧绷着。
“叔叔,她最近心情很不好。”徐舒然忽然也不管了,有什么说什么,“我觉得她可能是害怕您去找她吧。”
宋成置似乎觉得他是个毛头小子:“关你什么事?老子找我自己闺女有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叔叔,但是宋予希害怕的话,我作为同学我觉得有义务帮她。”徐舒然说。
宋成置盯着他。
“如果您不想她怕您,那我觉得您……”徐舒然说,“可以做一些不让她再害怕的事。”
楼道里,长久沉默。
宋成置面无表情,转身打开自己家门走进去。
徐舒然松了一口气,看了看自己的可乐,关上门,喃喃道:“幸亏他没喝酒。”
不过他转而又一想,停在了客厅中间。
那宋叔叔会不会晚上喝醉了过来揍他?
被下午阳光包裹的小小的客厅突然寒冷。
徐舒然打了一个寒颤。
过了几秒,他却又突然释然,喝了一口可乐,了无所谓走向房间:“随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