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舒然叹气,也开始写题。
打了上上课铃,开始上今天最后一节自习。
宋予希写完第一面,开始要写第二面的时候发现徐某人已经写完数学卷子的半张了,开始写后半张。宋某人感觉到了压力,但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去做卷子。
等她写完整张化学卷子已经还有五分钟就放学了,旁边的人已经换了一科写。
宋予希挠了挠头,写语文试卷放松一下,写着写着她盯着试卷上某题目里的“意义”二字发了发呆。意义?
徐舒然写得很快乐,他觉得今天解题思路很顺,手感十分好,连着把数学物理化学的作业都写完了。收起化学试卷他一扭头,忽然发现右边的同桌很不对劲,她看着题,却不写。
他压低声音,发去问候:“你咋了?字不会写了?”
宋予希没说话。
徐舒然读了下她停住的题目,又看她:“你在想什么?”
宋予希小声出声了:“意义。”她说,“你觉得,学习的意义是什么?生活的意义又是什么?”
徐舒然:“?”怎么突然这样了?
“生活的意义在于吃好玩好喝好,学习的意义……是如何更好的让人生吃好喝好玩好,这个答案可满意?”徐舒然说。
宋予希点点头,拿起笔继续写题。
徐舒然:“?”
“你咋了?”放学后,去车棚取车,高骏看徐舒然不对劲。
“思考。”徐舒然说。
“思考什么?”
“生而为人,为什么要学习,为什么要生存?”
“?”高骏,“你学傻了?还为什么要生存,活着是本能啊!”
“是吧。”徐舒然说。
“什么是吧是吧,你是不是抑郁了?不会吧,你抑郁了,不要啊阿然!你爸妈不疼你我疼你啊,你可千万□□傻事!”
徐舒然一愣,停下脚步:“抑郁吗?”
“你可别抑郁啊阿然,有我呢,有骏子呢,你可别想不开,想点高兴的!”
“宋予希抑郁了?”徐舒然喃喃道。
“浅哥?”高骏就此打住,问,“到底谁抑郁啊?”
徐舒然没说话。
晚上,宋予希开着台灯,在粉色的书桌上写题。这是刘雅丽这周刚给她换的,上一张桌子的四个桌腿开始晃了,刘雅丽为了给她舒适的学习体验就买了一张新的。
桌子上海扑了一层绿色的垫子,缓解眼疲劳。
橙子吃完了,盘子里只剩下皮。
宋予希一想到徐舒然那家伙的做题速度之快,她就有些不服气,专注注意力,快速解题,同时保持正确率。
忽然卧室门被敲了敲,然后打开门,刘雅丽微笑着,手里还拿了一杯牛奶。
“妈妈?”
刘雅丽笑着走过来把牛奶放桌上,但是却没走,宋予希好奇地看着妈妈。妈妈今天穿着粉色的一字裙,很好看。
宋予希夸了一下,刘雅丽笑,说明天也给浅浅买新衣服。
宋予希笑了笑,点头,然后又打算继续做题。
可刘雅丽还没打算走,站在宋予希的桌旁,两只手缓缓搓了搓。
“浅浅这次考得很不错,要不要放松一下,今晚先不写作业了?看会儿电视或者课外书。”刘雅丽笑着说,“偶尔放松放松也比较好呢。”
“不用妈妈,”宋予希目光在卷子上,“我今天状态挺好的。”
刘雅丽沉默了一会儿,说:“浅浅啊,妈妈知道你爸爸的事一直都很影响你,但是你不用怕,妈妈会保护好你,你以后要是不想再跟他接触,还怕他,咱们就去别的城市或者咱们也可以出国,他永远不会找到我们。”
刘雅丽蹲下,握着宋予希的手。
宋予希说不出话。
对于父亲的事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你现在心情不好,想放松、想出去玩咱们就休一年学,之后再考也行的,你看怎么样?”
宋予希感到奇怪:“我没事啊,您怎么了?”
“妈妈……”刘雅丽眼眶红红的,“妈妈不想你很累。”
“我真的没事啊,妈妈!”宋予希说,“我考上大学就离开这座城市了,爸爸就不知道我去哪儿了。”
刘雅丽:“可是,今天舒然打电话跟我说,他觉得你好像有些抑郁情绪,所以我……”
“徐舒然啊?抑郁情绪?”宋予希叹气,“我只是不想跟他说话而已,容易搞得我没自信。”
“嗯?”
“妈,他做题可快了。这次又考了第一。你说我俩从小一起长大怎么就考不过他呢?”
刘雅丽反应了反应,才明白事情的原委,笑了:“可能差个开窍的时机吧,你可以多问问他经验,学习这块啊,不能妄自菲薄也不能骄傲自大闭门造车,要学习别人的经验。”
“嗯嗯,我知道的,我只是不想和他闲聊罢了。”
刘雅丽笑,“我觉得他挺不错的。”
宋予希想说话却说不出来。这人也就在长辈面前乖了。真能装。讨厌。
刘雅丽确定宋予希没事就离开了。
天空像泼了黑墨,干净的玻璃窗上映着她屋里的灯光和她的脸,宋予希起身想去把窗帘拉上,她揪着窗帘一角,忽然停了下来。
她盯着这漂亮的窗帘。
窗帘是绿色的,墨绿色,跟整个房间的粉色很配,整个房间的整体色调是妈妈选的颜色。
妈妈真的很爱她。
如果爸爸也能对这个家好一点,就好了。
她“哗”地拉上两扇窗帘。
可是那不可能吧。
如果注定只能这样,她也只能选择接受。
人生就是这样吧,不是什么都有选择。
跟考试不一样,考试时会的题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而人生的题会也不一定能考好,不会,有时候也不一定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