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舒然在外一直很低调,说自己班里前十,成绩中等偏上。然后他说随遇而安,出了分再说大学,老板笑,说他儿子去年考上医学院,现在在做什么,多忙多辛苦。
“哎,小伙子,想学什么专业啊?”
徐舒然横屏看着手机,听到这话,说:“跟电脑有关吧。”
“欸,这个好这个好!”老板似乎听见很奇特的东西。
“啪——”酒瓶子在地上碎裂。
徐舒然和炒面老板都看过去,徐舒然一愣。宋成置喝醉了,脸涨得通红和人家烧烤摊摊主吵起来了。
“您天天这么喝,也不怕喝死,我们这负责不了,您去别处吧。”
“拿酒!”
“拿不了!”
宋成置摇摇晃晃要去揪烧烤摊主的衣领子,烧烤摊主把他推开。宋成置摇摇晃晃还要进攻。
烧烤摊主怒骂:“你老婆孩子都不要你了,你还不知道改改吗?!”
“我操——”宋成置像疯了一样,像是要去打人,被旁边一众人拦住,烧烤摊主也被人架着离开。
“啧,愁人。”炒面老板叹了声气,把炒面给徐舒然。徐舒然付了钱,拎着袋子往家的方向走。
离开这边的时候,宋成置的骂声还在夜市上空回荡。
徐舒然回家,拿出手机,他停了停,又放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喃喃道:“要是我,我也得跑。”
他的目光定格在晟铭大学所在的城市。
电话响了。
徐父的声音传来:“儿子!想好考哪所大学了吗?以咱的成绩,可以横着挑了吧?”
徐舒然淡淡的,似乎没什么情绪:“那倒也不行。”
“冲状元有信心吗?”徐父斗志昂扬。
“没。”徐舒然说,“你让舒新努努力吧。”
“这东西又不是只有努力就行的……”徐父说,“你弟学习一般。”
徐舒然沉默。
“考去云安吧,大城市,咱们家以后还能享享你的福。”
徐舒然继续沉默。
“儿子?”
徐舒然:“哦,再说吧。分下来再说吧。”
“行,你努力啊,你弟这我们操碎了心分都上不去,你真让爸妈省心,我们老两口就指望你了!”
挂了电话,徐舒然看了看面前摊开的一整套试卷,刚写了一半。
左边小台灯散发着白色亮光,小飞虫围绕着灯罩飞一回儿,爬一会儿。桌面上的纸张和黑色水笔的痕迹被照得发亮。
徐舒然叹气,往后靠向椅子。
人生的选择不在别人嘴里,而在于自己的内心。
人一出生就会面临各种各样的选择,现在会有,往后还会有,每一次的选择都至关重要。
对于这种如此重大的选择,徐舒然还是觉得,得随心而为。
高考,当天。
天气预报报着有雨。
宋予希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果然看到诚湖高中的上方挤满黑压压、大片大片的乌云。凉风吹不走夏日的燥热,尤其是今天,心里总是沉甸甸的,揣着紧张的情绪。
妈妈跟她说不要紧张,平稳发挥就可以,无论考得如何,妈妈都爱她。宋予希笑着跟妈妈说拜拜,朝学校校门走。门外还有签名活动,宋予希想了想,真去写了下自己名字,算是给自己打个气。
现在时间还早,校园里人不多,清静。还有些雾气,空气中水润润的,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
教室里人也不多。宋予希坐下,开始复习。
她来没多久,徐舒然也来了。今天他话少,也没闹她,坐下就哗啦哗啦翻书了,还吃着小笼包。
宋予希偏头看他在看什么,只见他在翻平时都没见他看过的诗词部分。
全班安安静静的,都在抓紧时间看一切薄弱的部分。
五分钟后,一个刚走进教室的女同学到宋予希边上说:“宋予希,外面有个人找你。”
宋予希愣了愣,以为是妈妈还有事要说,便问:“是女人吗?”
“不,是男人。”同学说,“哦,他说是你爸。”
宋予希震住。
徐舒然看向她。
同学走了,宋予希还愣在那里。
宋成置来干什么?给她加油鼓气?
还是来打扰她的?
仔细想想后,宋予希发现自己对宋成置还抱有一丝希望是来给她加油打气的。如果他喝酒了,是醉醺醺的状态,保安应该早把他撵走了吧。
见宋予希没反应,徐舒然说:“要不别去了。”
宋予希抓抓脸颊。
如果不去见一下,她或许会在考试的时候一直想着这件事,一直想着他会做些什么。也许也会错过宋成置只是单纯想给她加油的机会。想来想去,宋予希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宋予希摇摇头,说:“我去看一下。”
徐舒然“啧”了声,眉头皱起,似乎不满意这个决定。宋予希第一次看到徐舒然露出这样的表情,十分严肃,像变了一个人。像是下一秒她要是出去,他就把她抓回来一样。
“反正门口有保安呢。”宋予希说,“没事,我做好准备了,不会被影响到心情的。”
“今天是高考。”徐舒然提醒。
“我知道。”宋予希笑。
徐舒然没说话,看着她走出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