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这天,校园里人声鼎沸,欢声笑语。还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都是毕业生的家长和朋友,前来道贺。
刘雅丽捧着一把向日葵走过来。
宋予希跟朋友拍完照片后立刻朝刘雅丽跑去。
“恭喜宋浅浅同学顺利毕业!”刘雅丽道。
宋予希接过花:“谢谢妈咪!”
宋予希看到刘雅丽身后不远处,徐舒然手里拿着学士帽,身旁跟着许久都没见过的徐母和徐父还有徐舒新,正朝这边走过来。
徐舒然看起来不太愿意拍照,徐母却看起来很想拍照,一直说拍几张拍几张。
最后,徐舒然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表情跟家人一起拍了张合照。拍完立刻拍拍衣服,走了。
“这孩子,怎么一点不喜欢拍照,又不是不上相。”徐母抱怨。
徐父安搂着徐母的肩,安慰她。
刘雅丽笑了笑,和宋予希一起走了过去。宋予希走到一半就停下来,走到徐舒然的旁边。
太阳大,徐舒然微微眯着眼,看她。
宋予希将手里的向日葵分给他一朵,然后期待地看着他。
恭喜他毕业,然后,还有……他们的那个约定。
徐舒然接了过去,低头瞧了瞧花,又抬眸瞅向她:“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说过什么?”
“嗯?”
“嗯什么嗯?”徐舒然稍微俯了俯身,提醒说,“如果毕业咱们都还单身,怎么着来着?记得不?”
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宋予希瞪大眼睛:“记、记得。”
“还需要走什么程序吗?你表白还是我表白?”
“……”
宋予希一时摸不准他是是不是开玩笑的,低头道:“不着急,那、那晚上不是要一起吃饭吗?到时候再聊。”
“啊,行。”他拨弄着帽子,“别混过去就行。”
说完见宋予希没说话,他一顿,抬眼,声音带了点质疑:“不会真糊弄我呢吧?”
宋予希抬头,盯着他:“我还挺认真的。”
只要他是认真的,她也肯定是认真的。
“对我……有那么点意思?”徐舒然问。
她含含糊糊“嗯”了声,周围人声嘈杂,不晓得他听清楚没有。
只见徐舒然看着她,沉沉的眼眸里似乎在确认什么,随后他说:“行。”他又拿着向日葵,闲闲地翻着看了看。
“那你对我呢?”她有点着急。想确定下他是不是开玩笑的。
徐舒然笑了笑:“估计有吧,有那么点儿。”
“估计?”她心情一落千丈,“那就是没有?”
“我可没这么说啊。”他眼里带着点喜悦,有种喜上眉梢的意思,还有种想安慰她的意思,“我觉得咱们两个挺合适的。”
“合适在哪儿?”
“合适在……”
等着他陈述列举理由的时候,不远处,徐母和刘雅丽高声谈笑着。
宋予希甚至能听到徐母高昂的欢笑声:“你家浅浅也单着呢,我们家阿然也是,真是的,不知道怎么了,现在的孩子都爱自己一个人,搞不明白!”
徐舒然嘴角弯起一抹笑。
宋予希脸烫烫的。
徐舒新本来在地上拔草玩,见他们俩不说话了,走了过来:“哥,予希姐,毕业快乐。”
徐舒然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回应。
这或许是兄弟之间的默契?
宋予希看着徐舒新,笑着说:“在国外上学的感觉怎么样?”
“别提了,没什么好吃的。回国才吃到喜欢的。”
宋予希又笑了笑。
晚上在餐厅,刘雅丽和宋予希先到达,去包厢里等。宋予希玩了会儿手机,去洗手间。
走到走廊尽头时,意外听到徐父徐母的声音,徐母的声音表达着极其不情愿的态度:
“我真不喜欢他们两个在一起。浅浅这孩子是没什么,主要他那个爸,咱以后要真当亲家,还要跟他来往?本来就不愿意住他对面,现在可好,关系更拉进一层,以后想躲都躲不了。他要在小区里在咱们那儿惹事,咱们还得收拾烂摊子,你说这什么事?”
徐父声音温和,却也彰显无奈:“那也没办法,舒然有自己的主见。”
“什么主见?我真要跟他谈谈去了。当朋友不行吗?反正这么多年都是朋友。当一辈子朋友算了!”
“舒然不会听,他要能这么听话现在也不会和咱们这么疏远?”
“不是什么事都由着他的,我要就是不同意,他还能跟我断绝关系?”
“人两个孩子现在又没好,就是舒新随口那么一说,说不定他听错了呢?”
“错什么错?”
声音和脚步声越来越近,宋予希不知怎么的,就产生了逃避心理,迅速闪进了旁边的卫生间。
等着徐父徐母走过去,她低头才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
整顿饭后,刘雅丽和徐父徐母去酒店住下。
徐舒然和宋予希带着徐舒新在周边游玩。
夜里的见山市霓虹灯比天上的星空还要丰富,像洒落在整座的城市碎钻,比白天还要彰显繁华。
徐舒新去运动服装店里,徐舒然停在门口:“是不是该谈谈我们的事了?”
宋予希抬头,只见他眼底亮亮的。
她却只能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似乎很有耐心,在等她说话。
“我觉得我们……”她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哪里不合适?”他心情不怎么好。
“哪里……都不太合适。”她说。
徐舒然沉默了半响,似乎是急了,朝她走过来一步,声音也有些急切:“你后悔了?”
周围的喇叭声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她心烦意乱,感觉头脑发晕,眼前漆黑。
“嗯。”她是真的后悔了。没考虑过自己的家庭会给他和他的家庭带来什么影响就对他说下毕业后在一起的话。
像她这样,还没有完全在社会上独立立足的人,没办法完全抛开原生家庭对她的影响以及对她身边人的影响,她错了。
她之前没考虑到这一点,没想到他的家人如此在意,是她错了。
“徐舒然,我没有不喜欢你的意思。”她抬头看着他说,“我很喜欢你……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但是我们在一起会很不合适,对不起。”
“你现在才想到不合适?”他眼底冰冷冷一片。声音也是她从来没听到过的冰冷,宛若寒窖。
“喜欢……但不合适。”她低下头说。
他冷呵了一声,似乎是气氛到极点,说不出话来。两人跟站在夏季温热的风里,全身却似陷入冰库。
“你逗我玩呢?宋予希。”他恶狠狠地说,“觉得逗我是不是特别有意思?”
她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