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这天，李敬弘果然又犯病了。

寒松书院旁的私宅，他无力的躺在躺椅上，恍惚间觉得自己快被祖依扎成了刺猬。待到神思清明些，才虚弱的开口问:“你说……我还能活多久？”

“不好说，”祖依指尖轻弹，手中银针飞出，稳稳的落在穴位上，“都说祸害遗千年，你可以试试。”

听了祖依的话，李敬弘突然有点想笑:“呵呵，那我倒是挺想试试的。”

祖依见他憋着笑，训斥道:“老实点，下错针了我可不保证后果。”

“哦！”李敬弘努力收敛了笑意，又觉得无聊继续开口问:“你不是人类吧，是仙女、精灵还是天使？”

祖依手下微顿，反问:“为什么不是妖精或者恶魔。”

“不像！”李敬弘回答的直白。

“外表是看不出来的吧？”祖依挑眉。

李敬弘继续辩驳道:“小悠说的，她是家族里的一个小妹妹，看这些东西的本事，比钦天监那群草包强多了。”

“都不是！”祖依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算什么。

“那你是外星人吗？”李敬弘继续追问。

“我出生在这颗星。”祖依依旧不肯正面回答。

李敬弘嘴角微扬:“你是不是还想说，咱们的先辈都来自地外？”

祖依没有接话，李敬弘就当她默认了。见她沉默下来，他又换了个话题:“你丈夫应该叫敖星野吧？”

“对！”祖依没有掩饰。

“他是那位传说中的海皇吗？”李敬弘尝试睁开了眼睛。

“他是铁板烧店的老板，就是你前几天去过的那家。”祖依说的是敖星野一时兴起开的店。

听闻水族出了点事，但也没有天下大乱，李敬弘知道这种事不该多问，继续打听起那些秘闻八卦:“那你是他的妻还是妾？”

“是妻主！”只有这件事祖依给予了明确的答案。

李敬弘有些意外:“原来仙灵真的是母系世界。”

“嗯，走婚，一妻多夫，更常见。”祖依觉得他状态不错，便继续不带感情地回应。

“那你有小妾吗？”李敬弘愈发好奇了。

“算有吧，本着珍贵的妻主不外流的原则，他们家娶妻一定会奉上媵侍。不过他不愿意，所以用海神女挂了名。”祖依如实回道。

“还可以这样子啊？”李敬弘虽觉得这个规矩复杂，却又莫名欣慰，“那还好，你这么好的女孩子，给人做妾，就太暴殄天物了。”

没有回应，李敬弘隐约能感觉出她在笑。

“想来敖星野一定很宠你，不然也不会让海神女给你做媵。”

祖依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声音带上了轻快：“他是这世间最懂我的人。”

李敬弘不用睁眼，都能感受到那灿烂的微笑。突然，他想起了乐苗苗。『你想到我时，会不会也笑的这般明媚？』

又有几根针落下。

李敬弘开始头昏了，恍惚间又想起魏老太前几日的催婚，唉声叹气的念叨着等不到重孙子出生，迷迷糊糊的话便脱口而出:“你们两个没有孩子吗？”

祖依犹豫了一下还是回道:“没……”

李敬弘隐约觉得不妥，只是这会头脑昏沉，想到什么都会脱口而出:“呃，你身体不好吗？”

“你为什么觉得是我有问题？”祖依声音里带着气恼。

“你们这么恩爱，成婚多年没孩子不太正常？敖星野看着不太像有问题的，但你虽然个子高，却给人一种弱柳扶风的感觉，这种女人一般不好生养。”因为头昏，李敬弘的回答很实诚。

“不能是不想要吗？”祖依反问。

“哪个世家大族不重视子嗣？你们那里也不例外吧？”李敬弘固执的坚持自己的观点。

“家里是催得紧，不过现在不是好时机……”祖依也算是如实回答了。

“世家贵族就是麻烦！”李敬弘轻声感叹。

冒昧的问一个陌生姑娘这种事，定然是神智不清了。祖依没法怪他，继续问:“魏老太是不是经常催婚？”

“是啊，可她们连做我女朋友都不敢，谁又敢嫁给我呢？”说着说着李敬弘自嘲的笑了出来。

“乐苗苗啊，你问过她吗？”祖依远远见过乐苗苗几次，作为过来人，猜出李敬弘的心思并不奇怪。

“我不敢。”李敬弘皱了皱眉头，生怕自己害了心尖尖上的人。

“那你在等着什么呢，等着错过吗？你得知道，因为那倒霉出身，她不会主动开口。”祖依的话带上了责备之意。

『是啊，我在等什么呢？』李敬弘心头忽然涌上一股冲动，想立刻奔去告白，却因无力沉沉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