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雅没有打草惊蛇,她原封不动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因为内心的恐惧,在她走进房间时无意打碎了一个花瓶,在凉楚进来后她装作很委屈的样子:“凉先生,这双拖鞋穿着不太舒服,我刚刚想去换双拖鞋,结果就不小心打碎了花瓶。”
凉楚推了下自己的眼睛,大方地说:“一个花瓶而已,碎了就碎了。”
涂雅笑着点头,睡前凉楚给她拿了杯热牛奶,涂雅喝完后没多久就失去了意识,她安静地躺在床上,就像橱窗里精美可爱的娃娃。
凉楚在做完一切后回到了房间里,涂雅的药效已经过了,她拿起手机看到是凌晨三点,凉楚按着她的手关心说:“再睡一会,明天还有颁奖典礼呢。”
涂雅再次闭上了眼,在确认凉楚熟睡后她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门,上了三楼推开了那件房间的门,里面的床上躺着一个女孩,在看到涂雅时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能救我出去吗?”
“他为什么把你关在这里?”涂雅声音有些弱,可这并没有阻止她向前的步伐。
女人听到了不易察觉的声音,她抓过涂雅,把一个U盘塞到了她手里,在她耳边轻语,声音细小到有时候涂雅都听不真切:“把这个U盘带出去,公之于众,求你,他是坏人,是罪人。”
她等了两年了,两年了,终于有人能踏进这里,她认识涂雅,她与外界最后一次接触时就是关于她,那是她的一场拜访,记者问涂雅她最喜欢的歌手是谁,涂雅说她的偶像是听年。
听年,是八年前自杀于家中的一个歌手,他一生创作无数,最有名的歌曲就是《花落泥泞》,而里面最为爆火的是他在歌曲后的一段说白:
我始终相信花落在泥泞爱意滋长
我们生于春风,归于泥泞
不堪的是审判泥泞脏的人
不是泥泞本身
可爱的生命们
泥泞本身不值得歌颂
可若生在了泥泞
那就踩着泥泞走
让泥泞成为我们的垫脚石
而就是生命力如此强劲的他在一个不知名的雨夜选择了自杀,无论大众舆论如何惊天骇浪,他被认定为了自杀。
粉丝无法相信,而听年的妻子更无法相信,她改名换姓,甚至整容,一步一步接近当时跟听年有过接触的每一个人,最后在凉楚的身上发现了破绽。
同样的新婚夜,是的,她嫁给了凉楚,她几乎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她让凉楚认为她会是一个可以帮他的妻子。
可偏偏就是在新婚夜,她在凉楚这间房子的三楼里发现了听年与她的婚戒,他们结婚十年,婚戒从未离身,而这枚婚戒赫然出现在了凉楚的家里,婚戒上残留的血迹仿佛在告知顾声他死前的痛苦。
她没有声张,默默把戒指放回了原处,继续扮演一个好妻子的形象,可是就在证据收集完毕,她已经站在审判庭里向判官提交证据时她遭到了背叛,来自一位判官的背叛,那位判官拖住了她,把消息泄露给了凉楚,她迎来了暗无天日的囚禁,而那位判官借着这件事情平步青云,推翻了原来的审判庭庭长张霖,成为了新的审判庭庭长。
房门被推开,涂雅情急之下扣掉了安在她手上的监视器,把那个U盘藏进了胳膊内侧。
她赌靳浔会来救她,只要监视器脱离她的身体靳浔那边就会收到警示。
她骂凉楚借此分散他的注意力:“凉楚,你简直就是个畜生,你为了一己私欲就虐杀听年,囚禁他的妻子,你这样的人就该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房间里的灯光很暗,凉楚没有注意到涂雅胳膊内侧在流血,由于她的身体虚弱,即使流血也不易被察觉。
况且安装监视器的地方的血肉已经坏掉,几滴血已经是它的极限了,这是涂雅第一次庆幸自己的身上有监视器,不然她和顾声就这么悄然无声地死了。
“涂雅,你应该不想让你的粉丝知道他们喜欢的人是个患有人格分裂的疯子吧,还有她们的偶像是一个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不清不楚的人吧,她们为了这场颁奖典礼准备了多久你比我更清楚,我要碾死她们简直跟碾死蚂蚁一样简单,她们不是要去看你的颁奖典礼吗?你说我在机场安排的枪手能不能把枪口对准她们?嗯?”
涂雅被吓的后退,她清楚地知道这次颁奖典礼很多她的粉丝都去了,凉楚不紧不慢拿出手机,那上面先是一段她录制下的本来要威胁靳浔的视频,是他们在希陌顿大酒店床上纠缠的视频,后面的是B洲飞机场的监控,枪手就位,而举着她牌子的粉丝正毫不知情地坐在那里等着她。
凌晨四点了,她的行程是五点出发,七点到那儿,不可以,真的不可以。
涂雅给凉楚跪下了:“我们的恩怨不要牵扯到他们,我求你了。”
“听年的死因你毫不知情,至于她,你亲手杀了她。”凉楚把枪塞到了涂雅手上,把她推向了顾声,顾声很坦然,涂雅下不去手,顾声消瘦的脸上却挂着笑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涂小姐,我知道你是他的歌迷,他的每一场演唱会你都坐在第一排,我很高兴我等来的是你,听年跟我说过,你是个很好的人,不要愧疚,杀了我然后活下去,把他绳之以法,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顾声握着涂雅的手扣动了扳机,她倒下的一瞬间涂雅精神崩溃,她的第二人格冲破自主意识占据了她的身体,转身给了凉楚一枪,凉楚恼羞成怒抓着捏住了她的脖子,她没有反抗,只是把手臂收在腰后确保凉楚不会发现异样,另一只手则是护着腹部。
她没了呼吸,凉楚恢复理智时她已经死了,靳浔也带着人来了,在看到涂雅尸体的第一眼他就要杀了凉楚,可凉楚却拿出了刚才威胁涂雅的东西,一段视频,一份诊断书,以及她粉丝的安危。
靳浔清楚地知道他可以不在乎名声,但是涂雅不行,尤其是她最不希望的就是牵扯到粉丝的安危,靳浔妥协了,他只带走了她的遗体。
冬忆翎拿过闻屿白随身带着的枪,对准了凉楚,她举着枪的手都在颤抖:“凉楚,恶事做尽,该死了,你这样的人交给审判庭太轻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凉楚不死心,追问道。
“如果要杀你的话,我就是鬼府高级审判官幽铃,跟着你的罪恶一起下地狱吧。”
凉楚死了,他的灵魂将会在鬼府收尽折磨,而靳浔在确认凉楚死后崩溃大哭:“屿白,她死前肚子里还有和我的孩子,我做梦梦到她跟我说,你不是说这是孽种吧,这会都死绝了,她问我高兴吗?一点都不高兴。”
冬忆翎毫不留情地说:“后知后觉的深情是最无用的事情,靳浔,在痛苦中忏悔是对你的惩罚,回审判庭赎罪吧。”
冬忆翎转身走到门口时听到了枪响,靳浔他自杀了……
她开门的手一顿,随后继续往前走。
那天涂雅,听年,祁柒的死亡真相大白,微博瘫痪,各大平台讨论度极高,而审判庭罢除了高宇阔的职位,终身囚禁于审判庭。
审判庭庭长暂由张霖继任,一切恢复了平静。
冬忆翎在忘川问她们想要复活吗?她们都选择了拒绝,她们说人世苦,不想再走一遭,冬忆翎只好就此作罢,与他们告别后回到了京城。
在庭院里,闻屿白在一旁煮茶,冬忆翎叹息:“你说得对,不是所有人在痛苦之后都会选择继续活着,有时候来的太迟,错过了,就没有机会了。”
雾霾散尽,星光漫天,时隔多年,听年的一位歌迷发了一个帖子,内容如下:
死亡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终点,它只是说明这个人的生命走到了尽头,只要我们记得,他的灵魂与我们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