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回到家中,书房暗格里的账本被翻得边角卷起,每笔转账记录旁都用红笔标注着妻子的医疗费用。仿佛一把把利刃,割得他掌心渗出血珠。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慌忙将东西塞进保险柜,柜门闭合的声响,像极了囚笼落锁的声音。门锁转动的瞬间,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锁进心底——这是他和恶魔交易的第二个月,也是不知尽头的困局。
“爸,妈妈的药费和上学的费用......"秦芷的声音像绷紧的琴弦,台灯昏黄的光晕里,秦政羽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在虎口,却不及儿子眼底的质疑灼人。秦政羽喉结滚动两下,喉间泛起苦药般的酸涩,"公司项目成了,老板给我发了奖金。"他扯出个僵硬的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克制住声音的颤抖。老旧的吊扇在头顶吱呀转动,将他额前灰白的发丝吹得凌乱,"说我最近做事上心,还要提拔我当组长。"这话连自己听起来都像拙劣的谎言,却见儿子紧锁的眉梢微微舒展。"真的吗?"秦芷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雀跃。秦政羽别过脸,不敢看儿子眼里重新亮起的光。那光让他想起十八前的产房外,自己也是这样满心欢喜地等待新生命的降临。而如今,他却要用谎言编织的金丝牢笼,将这份纯粹的期待一点点掩埋。"傻小子,"他转身走向厨房,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抽油烟机的轰鸣声瞬间吞没了所有声响,他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任由泪水无声滑落。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何宏发来的短信刺得人睁不开眼:"想要新药,下个月招标会......"窗外的月光透过斑驳的玻璃,在地上投下破碎的光斑,像极了他千疮百孔的良心。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他闭上眼,眼前浮现出儿子在开学典礼上发言的模样。洁白的校服,灿烂的笑容,还有台下热烈的掌声。而这一切美好,都要用他在黑暗中越陷越深的代价来换取。夜风卷着桂花香灌进厨房,却吹不散他满心的苦涩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