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温晴暖拷走秦氏加密文件后,秦芷也加快了收集市长何宏这几年贪污犯罪的证据。他深知,何宏在这座城市的根系早已盘根错节,不仅身居市长高位,更在多年经营中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公安系统里有他安插的眼线,检察院的卷宗能被悄无声息地调换,连上级派来的巡查组,都曾被他用"政绩工程"的假象蒙混过关。那些明里暗里的勾结,像藤蔓缠紧了整座城市的肌理,稍一动弹便可能打草惊蛇。唯有将他从贪腐款项的源头,到权钱交易的中间人,再到为掩盖罪证而犯下的累累罪行,一环扣一环地串联成铁证,形成毫无破绽的完整链条,才能让这张关系网彻底崩裂。在此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打草惊蛇,收网的时机必须等这根链条彻底闭合的那一刻。
“再等等小晚。”秦芷合上电脑,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那条复仇的路太苦,我替你走,你父亲的公道,我父亲的清白,都会在太阳升起时回来。”
从那日起,秦芷的办公桌上,很快堆满了各类文件——市政工程的招标书被红笔圈出多处疑点,某段道路的造价竟比同期市场价高出近四成;海外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摊开在侧,法人签名栏里的字迹虽刻意模仿,却在笔画转折处露出与何宏一致的习惯;还有一叠厚厚的银行流水,标注着“拆迁补偿款”的款项,最终都流向了同一个私人账户。
秦芷刚将车停在旧城区的拆迁巷口时,雨丝正斜斜地织着网。后座的文件袋里装着刚拿到的银行流水,打印纸边缘被指尖攥得发皱——那是何宏通过海外空壳公司转移赃款的铁证,每一笔转账记录旁,都贴着对应的工程项目批复文件,签字栏里“何宏”二字龙飞凤舞,与他在市政会议上“廉洁奉公”的发言形成刺目的对照。
“秦总,拆迁办老李刚才发消息,说何宏的人下午去过他家。”副驾驶座上的助理压低声音,手机屏幕亮着,是张偷拍的照片: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堵在斑驳的院门前,老李缩在门后,脸白得像纸。
秦芷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雨刷器来回扫着玻璃上的水雾。“让老李按原计划躲去安全屋,告诉他,他手里那本记着安置房的账本,足够让何宏进去蹲十年。”他顿了顿,补充道,“把我准备的那笔钱转给他家人,连夜送离本市。”
车刚驶出巷口,后视镜里突然窜出一辆黑色SUV,大灯晃得人睁不开眼。秦芷猛地打方向盘,轮胎碾过积水溅起半米高的浪,堪堪避开对方的撞击。“坐稳了。”他咬着牙踩下油门,轿车像离弦的箭冲进主路,后视镜里的SUV紧追不舍,引擎轰鸣在雨夜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