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白灵冷笑道:“你自诩是这魔境的主人,无人敢违逆你,可魔尊也该知道,不是人人都会对你卑躬屈膝的!”
玄离瞬间有些情绪:“你这话说的,倒像是我强迫她们似的,她们自愿留在魔宫,我可从未逼迫过。”
尹白灵点点头:“自然,她们二人虽是仙人,却都对魔尊颇有情谊。”说到这儿,她话锋一转,“既然如此,魔尊何不也成全了我。”
玄离一双眼眸忽明忽暗,从他的神色里,尹白灵读不出丝毫情绪,可他一言不发,却也让尹白灵有些慌神。
玄离突然向尹白灵靠近一步,一臂之间的距离霎时被他压得更近,尹白灵心跳加快,一只手扶上一旁的桌案,死死地抓着,虽然惊慌不已,可她莫名不想退步。
灯火明亮的殿内,二人静静对峙。
突然,玄离抬手向尹白灵脸上靠过来,尹白灵再也支持不住,慌忙向后退去,桌案上的酒壶被她失措间带到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玄离看着她迅速退后的急迫样子,又低眉看了眼那落在地上的酒壶,神色有些无奈:“我不过想替你将发簪扶正,你……你就这么怕我?”
尹白灵紧盯着他,一脸防备,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如此小事,怎敢劳烦魔尊?”玄离似乎失去了耐性,沉声道:“你过来。”
尹白灵脚步沉重,丝毫不动。
玄离叹了一口气,正待上前一步,谁知尹白灵早有准备,看见他有动作,不管不顾地继续向后退了几步。
“咣当”!尹白灵重重地跌在地上,一把扶手椅也随着她的动作哗啦啦的一齐倒在她身边。尹白灵吃痛,可她此刻也无暇顾忌旁的,因为玄离看见她跌倒惊慌不已忙要赶上来相扶,尹白灵头脑中嗡嗡作响,抬眼瞥见不远处的酒壶,身子一倾,手上却抓了个空。
太远了,够不到。
玄离就要蹲到她身前,尹白灵急得泪水汹涌而出,手腕一转,调动法力想将那酒壶捏在手里自保,谁知酒壶纹丝不动,壶中的青梅酒却奇迹般的从壶嘴处汩汩流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晶亮的弧线,尹白灵还没来得及惊讶,手掌向前直冲面前之人面门而去。
“哗!”
玄离急急忙忙冲来刚刚蹲在尹白灵身侧,却猝不及防被酒扑洒了一脸,尹白灵呆呆地坐在地上,低头凝眉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她竟能引水而动为己所用?古书中曾有记载,多年前幻星大陆曾有仙人擅用水系术法。
所以,她若也是如此,并非不可能?
尹白灵瞬间无比清明,头脑中似是有一股清流涌过,将她昏沉多年的脑子冲刷得越发干净透彻。
她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忘记了防备眼前近在咫尺的危险的男人,只觉得脑中这股清透之感前所未有,让人着迷。
玄离抬手抹了抹脸,有些气恼:“你……你就非要泼我一身酒才罢……”语罢连忙站起身扶起尹白灵:“怎么样?可有伤着?”
尹白灵还在思索水系术法的事,尚未回神,对玄离的靠近也视若无睹,不似方才那般反应激烈,玄离看她神态大改若有所思,只道她定是摔伤了,冲着殿外囔道:“袁光,快叫个医者过来!”
尹白灵抬眼看着他:“怎么,魔尊受伤了?”
“本尊哪有受伤,只是你神情恍惚,怕是摔疼了吧?”
“我没事,请魔尊准我告退。”尹白灵眼神坚定,玄离在这样的盯视中败下阵来:“好吧。让袁光带你去休息。”
尹白灵很快回到了她白日里休息的寝殿,急忙从枕下抽出她离家时鬼使神差带上的那本《幻星术法》,里面记载了曾在幻星大陆出现过的种种离奇怪异的法力,里面对水系术法的记载寥寥几笔,更未有具体的修炼之法。
尹白灵合上书,身子一瞬瘫倒在榻上,她闭上双眼,手背贴着额头,静静地躺着。
发现自己或许能修炼消失多年的水系术法时的雀跃之心,再次沉沉没入海底。或许那只是一时的幸运罢了,她不过是引出了一壶酒,如何竟会认为自己能驾驭得了水系术法呢?
尹白灵猛得从榻上坐起身,能不能,她试试不就知道了嘛。她三步并作两步走一把推开殿门,两个侍女一左一右正站在殿门外,方才进殿时她将她们留在了此处。
见她出门,那两位侍女蹲身一礼,低着头道:“尹姑娘。”
尹白灵点点头,对其中一位说道:“劳驾,能否为我取些酒来,还有茶水。”那侍女答应着去了。
酒壶、茶壶还有碗盏,一一摆放在桌上,尹白灵坐在桌前,轻轻咳了两声:“你们先出去吧。”
待那两位侍女离开,尹白灵看了看酒壶,又看了看就放在旁边的酒盏,自言自语道:“如此近的距离,若我真的会水系术法,没有道理做不到。”
她抬手催动法力,慢慢靠近酒壶,等了半响,那壶纹丝不动,殿内更是清清静静,落针可闻。尹白灵试着加大了力度,拼着力气催动那壶中酒,终于,壶中传来清亮的水声,似是在壶内翻转腾挪,壶身在桌上猛烈的震颤,却半点不见水流涌出。
尹白灵突然撤回法力,她再也坚持不住了,她将双臂放在桌上,低头猛得喘了几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