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寂握着长剑的手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两下,他犹豫了一瞬,正待用力拔出长剑,将尹白灵就此了结,尹白灵眼中却突然恢复了神色,下一瞬,她用上全身力气运起灵力挥剑直冲玄寂心口处刺去,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洒在两人身上。
尹白灵这一招确是让玄寂始料未及,纵然他发现尹白灵并不如传闻中那般羸弱不堪,却也并没将她放在眼里,这世上,能让他玄寂正眼瞧一眼的人寥寥无几,这其中当然不包括尹白灵。
他放开手中的长剑,捂住心口,鲜血就像泉水似的不断喷出,他早已发不出声音,怪他自己大意,竟遭此邪招暗算。
可他不甘心,他大业未成,怎能在此断送,他纵是死,也要眼前这个人为他陪葬。
他一手捂住心口处血流不止的伤口,一手又艰难抬起重新握上尹白灵胸口处的长剑,待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拔出这剑,这女人便必死无疑。
尹白灵刺出那一剑后,握剑的手便无力的耷拉着,见玄寂竟想孤注一掷,她正要用力提起剑砍掉他的右手,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一人风风火火地赶到将玄寂拉开,扶着他坐到地上。
尹白灵反手握住胸口长剑,眼神异常坚毅,哗啦一下将它拔出,胸口溅出的血喷了她满身,接着她摇摇晃晃地赶到龙王所在之处,一剑一剑地劈开了禁锢住龙王的铁链。
玄寂身受重伤,他法力凝成的铁链上附着的魔气也几乎散尽。
龙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依旧昏迷未醒。
尹白灵也快要支撑不住,她突然听见后方传来动静,一人朝她走来,开口道:“姑娘可无碍?”
好熟悉的声音,尹白灵回头,看到一张她不想看见的脸。
是玄离。
玄离见了她,眼中的情绪从难以置信到悲喜交加,片刻后,他竟眼中微微泛泪,不敢相信地上前,想抚摸尹白灵的脸,尹白灵刚想躲开,不想身子一晃,撑不住就要摔倒在地上,玄离忙伸手将她接住。
他深深地注视着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庞,动情地说道:“谢天谢地,你还活着。”
尹白灵好不容易从他身边逃开,后来她也明白是那位温娘娘故意将她骗去断崖峰,再推入湖中,遭遇魔兽,不论是魔尊还是魔宫,于她而言都是十分不愉快的存在,所以,玄离眼中的深情她视如无物,甚至还有些反感。
而躺在玄离怀里,更让她浑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肤都异常的难受,她冰冷地说道:“放开我。”
玄离不仅未放,反而将抱住尹白灵的双臂紧了紧:“你伤得如此重,还要逞强吗?”
“我伤得重,都是拜你弟弟玄寂所赐。”尹白灵气息虚弱,又轻轻吐出一句,“不过他也没占到便宜。”
玄离眼神暗淡下来:“若我不来,你和他岂非要两败俱伤?”
“那又如何?你魔族中人囚禁龙王,将他虐待至此,魔尊,你作何解释?”
玄离毅然看着尹白灵,似乎想用眼神传递他的决心:“你放心,此事,我会给仙人和龙族一个交代。”他话锋一转,“可是,我担心的是你。”
尹白灵将脸撇向一边,不再看他:“不劳魔尊挂心。都是因为魔尊莫名其妙的上心,才让你后宫那些美人嫉恨上我。”
“你是在怨我没有护好你?”玄离有些惊慌,抱着尹白灵的双臂失去了反应,几乎已不是他自己的,“最近魔宫事务太多,确是我疏忽了,我以后……”
尹白灵听不得此话,赶紧打断他:“不必。”她和玄离怎会有以后。
岛边这时传来动静,一群魔族蜂拥赶到,随即开始查看岛上那些躺倒在地的人们。
“你放开。”尹白灵强撑着想要起身,“我得去看看他们如何了。”她心中担忧,秦飞等人一定不能有事。
玄离见她十分坚持,只得将她慢慢搀起,扶着她走过去:“你伤得重,怎么还要走动?”
“不劳烦魔尊。”尹白灵将他的手拍下,“你那弟弟比我伤得更重,你怎得不去看看他是死是活?”
玄离如她所愿放开手:“我已将他的伤口止住,他虽也伤得重,却无性命之忧。”
……
真是祸害遗千年。
尹白灵使出搏命的一招,稍有差池就性命难保,那罪魁祸首却还是得眼前之人所救,她想到此,心绪实在难平,气血直往上冲,再加上靠着毅力勉力支撑到此时,早已是精力耗尽了。
喉咙处又是一股腥甜,她吐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身子瘫软在地,彻底失去了知觉。
岛上的黑云一丝一缕的散尽,碧蓝的天空重新回归小岛的怀抱,耀眼的阳光尽情的照耀着这片刚刚经历过腥风血雨的悲惨小岛,想用自己的温暖抚平它的伤痛。
小岛上空,玄寂布下的阻雨阵法受不住烈日的严酷,嘭得一声尽数化开。
五日后尹白灵才终于醒了过来,可当她看到眼前的景象后,又急忙闭上了眼睛。
是魔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