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实在阴阳怪气,宛蝶越听越不舒服,眉头一挑,道:“表哥救了你?”
“是啊!”那女子咯咯地笑起来,“云公子不仅法力高强,待人也很是温柔。”说到此处,她竟眼带娇羞,双颊生霞。
宛蝶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女子间的那些细腻心思两人皆已了然,不过是不便明言,心照不宣罢了。
于是两人嘴里虽依旧客气,可说话却越来越是针锋相对。
宛蝶又道:“姑娘到底是何人?找我表哥有何贵干?”
那女子却如何也不肯说,只是回道:“我父亲就要登门,你稍后便知。对了,云公子在何处,表小姐可否引我前去拜见?”
“表哥的习惯姑娘怕是不知,”宛蝶笑答道,“表哥忙时一向不喜打扰,姑娘何必心急,在此稍候便是。”
那女子笑意更深:“既然云公子忙着,不如表小姐带我去膳房可好?云公子救了我的性命,就让我为云公子做些吃食,以表谢意。”
宛蝶紧紧握住桌角,尽力稳住神色,勉强开口道:“姑娘是客,哪有让客人下厨的道理,那可就是我们玉门山失礼了。”
两人都是忍着一股怒火,谁也不肯相让,宛蝶本是单纯之人,不会隐藏心思,脸色越来越差,那女子却是笑意愈盛,面上丝毫看不出来,只是眼底愈冷,几近凝霜。
“尹家主请。”厅外赵五的声音突然响起。
宛蝶一听家主,还以为是云舟的父亲回来了,也不管那女子如何,跳起来奔到厅外。
赵五引着一身着黑色锦衣的中年男子走进厅来,却不是玉门山的家主,宛蝶怔愣在地,只见那女子起身迎上来笑道:“见过父亲!”
那男子刚到山门,就有人去通知了云舟,他们前脚刚进厅,云舟后脚便到了。
对方是长辈,云舟客气守礼,躬身道:“尹家主。”
原来,来者正是图云的家主,尹白灵的叔叔,尹杞,而先前到来的女子,是尹杞的女儿,名叫尹白郁。
尹杞素爱云舟少年英才,为幻星大陆人人艳羡称赞,尽管他是个小辈,尹杞也客气地微抬抬手,算是双方见过了。
尹杞笑着看了看尹白郁,又转头对云舟笑道:“这是小女尹白郁,知道我今日要来,吵着闹着非要跟着,又自己先行到了,可有打扰到云公子?”
“不曾。”云舟淡淡一笑,回答道。
尹杞突然登门,让云舟始料未及,此刻他头脑飞速地转了几转,玉门山和图云多年不曾来往,非说交集,还要数上次他派人将退婚书送至图云,可也并非是他亲自与尹杞打照面。
按照幻星大陆仙人世家的惯例,家主即位,其他世家家主必定会亲到恭贺,可尹杞坐上家主之位,乃是因为兄长出了意外,细论起来,并非寻常的正道。是而尹杞并未邀各家主前往,只是去信一封,将缘故说明,所以其他世家只是备了礼送到,不曾登门。
以图云和玉门山这些年的关系,原是连礼也用不着送的,可因云舟要送退婚书,所以便吩咐人以送礼之名上门,两家原是多年未曾来往,如此也不至于太过唐突。
倒是这回图云一改常态,给玉门山回了厚礼,云舟本就颇觉惊讶,这回尹杞携女登门,云舟心下更是纳闷,所以只是淡淡应着,等着尹杞表明来意。
尹白郁拉住尹杞,撒娇道:“父亲,我路遇歹人,亏得云公子救我,云公子这是不便邀功,父亲可要好好谢谢云公子!”
“啊!”尹杞反应颇大,那表情从难以置信到担心再到欣慰,看得一旁的宛蝶眼花缭乱,看看尹杞,再看看尹白郁,想着果真他们是父女。
尹杞握住云舟的手,感激得只差当场落泪:“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云公子救了小女,不知我要如何答谢才好啊?”
云舟试着抽了抽被握住的手,纹丝不动,只得对尹杞说道:“尹家主必不客气,路见不平之事,我辈中人见者当为,尹家主和尹二姑娘快请入座。”
尹杞一手携着云舟,一手携着尹白郁,在厅中椅上坐好,赵五早命人备好了茶水,这时几名侍女纷纷上前为各人添了新茶,待下人们都退下,云舟忙道:“不知尹家主和尹二姑娘为何事找我?”
尹杞似是突然悲从中来,手撑着额头,无奈道:“当日,云公子将退婚书送来图云,我便答应了要将此事做成,可我那侄女不勤于练功就罢,前些时日竟还独自出门,走前连只言片语都未给我留下,叫我心里好生挂怀。”
尹白灵和秦飞等熟知图云内情的少数人虽明白尹杞的表里不一,可外人却并不知道,在其他世家眼中,尹白灵父母出事,她年纪轻轻能力不足无法执掌图云,尹杞在众人拥护下上位,乃是迫不得已临危受命,与尹白灵也是叔侄情深,很是感人。
云舟和宛蝶对视一眼,宛蝶咧咧嘴,一抹鄙夷从眼中泄出。
宛蝶刚见识了尹白郁的处事模样,这时再见到尹杞,只觉得他们父女果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因不喜尹白郁,见了尹杞的作态也本能地厌恶。
云舟虽不知这些,可他察言观色,总觉得尹杞的表现过于夸张,就像是故意演给他看的一般,他寻到宛蝶的双眸,见宛蝶一脸的不屑,心想着莫非宛蝶也与他有同样的感觉。
他们二人的小动作却逃不过尹白郁的双眼,她在云舟和宛蝶之间来回看看,眼皮轻翻,嘴角微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