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白灵嘴角微扬，回过身笑道：“我就知道二叔是识时务之人，有些话在我面前还好说，若是等到我爹回来了，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尹杞又低下头寻思了半响，才道：“都是玄寂那魔族逼我做的！我……他以我妻儿的性命要挟，逼我做的！我实是迫不得已啊！”

“卫家村的人呢？”尹白灵问。

尹杞闭了闭眼：“他要挟我为他献上仙人，以供他……供他……炼制丹药。”

“你说什么？”尹白灵吃惊不已，她不由得转过头看向云舟，捕捉到他眸中与她相同的情绪后，才又重新看向尹杞。

“那卫家村的人？”云舟问。

尹杞双手撑在榻上，低着头，很是痛心疾首：“他们都……都死了。”

尹白灵捏紧双拳，想到纸张上的字迹，她又问：“除了卫家村之外，你可还害过其他人。”

尹杞深垂着的头轻轻点了点：“还有禾安村、丰贤村、小渔村……赵家村。”

“你！”尹白灵怒道，“这些村民的性命，他们全都？”

尹杞又微微晃动了一下头。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尹白灵问。

“大概有……有一年多了吧。”

一年多，那时尹息还没有离家，想到此，尹白灵冷声质问道：“他威胁你，你就对他言听计从？为何不将此事上报家主？！”

“我……”尹杞不住地晃着身子，突然抬起头皱着脸痛苦说道：“我怎么敢啊！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尹白灵恨恨地瞪着尹杞。

“他要以仙人为药制丹，以供他提升法力。”尹杞双目圆睁，有些呆滞地瞪着前方，口中不停说着，“这是古书中记载的邪方，我听说，他制成仙人药后，不敢自己便用，于是先让低等魔兽试用，无不适症状后他才使用，不想那药一开始吃下去确能让人法力骤增，但几天后那些低等魔兽却双眼猩红神志不清，时常无法自控肆意滥杀，那时，玄寂所食还不多，所以他神志清明，只是也出现了双眼猩红的症状。”

尹白灵和云舟对视一眼，“双眼猩红神志不清”，这描述与长生不死林中的红眼魔兽何其相似？洪老家主说过那不是远古魔兽，老家主博学多才，想必他当时便发现什么了。

只听尹杞微哑的声音接着说道：“玄寂不敢再吃那药，为了将体内邪药的毒性去除，他想到了龙族。”

听到这里，尹白灵自是已经明白了玄寂为何会那般残忍地对龙王下手。

“数月前，他曾意图对龙王动手，但最后失败了。”

尹杞的眼珠突然飞快地转了几转：“我还从安王身边亲信口中得知，有一魔族邪医，为他想到了解决仙人药负面症状的办法，那邪医说仙人药本身并无问题，之所以带来那些不受控的症状，乃是因为那些仙人全都死于非命，心中怨气甚重，所以才……”

说着说着，他突然打了一个哆嗦：“此后，他便不再需要我为他献上仙人，自此再未与我联系过。”

“但我心中一直有一个猜测，”尹杞眼中突现精光，目光紧紧望着尹白灵，“没过多久，荷宜便传出有一神通广大的神族，可为仙人消灾赐福。”

尹白灵和云舟再次不由自主地对视，只一瞬间便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云舟点点头：“你认为，那神族与玄寂有关？”

尹杞重重地垂下头：“十有八九那就是他本人，既然炼制仙药不可滥杀，若是以神族之名骗得仙人信任，那就不同了。”

“你既早有怀疑，”尹白灵怒而质问，“为何不将此事告知洪老家主？竟然由他肆意行骗，谋害仙人？”

“我……我怎么敢啊！灵儿，你不知道，杀死一个仙人对他而言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我如何敢以全家的性命与他相搏，更不敢因此连累了图云，否则你爹回来，我可怎么与他交代啊！”尹杞突然悲愤交加，抽抽噎噎地哭起来，“都是我的错！我怎能受他胁迫，做出那等事来，这个恶贼，他便是被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云舟问道：“除了卫家村这般全村被害的情况外，幻星大陆各处时常也有传出仙人失踪事件，这些事，是否也与玄寂有关？”

尹杞拽着衣袖在涕泪交流的脸上抹了一把，深深吸了一口气，抽搐了几下，这才开口：“是。那都是他干的！”

尹白灵瞧着尹杞那副毫无骨气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她瞪了尹杞一眼，转身便要离开，尹杞见她要走，突然向前探着身子，大叫道：“灵儿！你一定要杀了他！都是他害我的！都是他害了那么多仙人！此人作恶多端阴险之极，他的话半句都不可信！”

尹白灵脚步一顿，并未回头，径直出了尹杞的房门，待到云舟和蒋安屏也都跟在她身后出门后，她抬起手掌打出一道法力，淡蓝色的光圈在黑夜中闪着幽光，再次将尹杞的院子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