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阳公主眼里,只有太子刘旻劭才是她的弟弟,听说太子拿走了祥瑞,公主并没有责备我们。她派人去东宫给太子传话,让他不要有废话,赶紧的带着祥瑞来见她。连着两天,太子没有来。外头传来了消息,太子被皇上打了。
公主的慌张劲儿又来了,好像掉了头的苍蝇,急急忙忙摆銮驾,看望太子伤势。到了府门了,又慌得叫人停住,去拿府里最好的外伤药、红花油,走两步,又停住,传唤着府里的大夫也跟着。在府门口遇见了驸马回府。我跟公主说,“到底也不知道为了什么打的太子,不如先问问驸马?”
公主觉得我说的有理,却不愿意下轿,说,“你代我问问,我不下轿了。”公主此时也不怕我和驸马说话了,毕竟我和别的婢女已经不同了。
我款款而来,行过礼,说,“公主让我问,驸马可知道太子到底是为什么挨打?”
王圣绰见公主在轿子里没出来,说话没有顾忌,十分放肆,“小贱人,你和太子的事儿我都知道,让他干的爽吧?早晚有一天我也干了你。”我心里扑扑的跳,手都抖了,不过我不能被他这样镇住。
我保持冷静,我说,“你少说废话,公主问你话呢。”驸马冷笑,“那我就告诉你,他就是该打。眼前咱们正跟北蛮打仗,他不笼络大将,还跟人家抢一块石头?这倒其次,他还诽谤君上,公然说皇上不应当出兵北伐。这小崽子以为自己已经当皇帝了吗?你们也不用得意,后面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他也够无礼的,我不管这些,我问,“是什么石头,为什么要抢吗?”王圣绰说,“那倒没人说,不过是个好物件。怎么,那石头还有蹊跷?”我才放了心,故意朝他笑着说,“你都不理公主的,有的事你当然不知道。”王圣绰见我话里有话,忙问,“什么意思?”我知道他不能奈何我的,逗他说,“你晚上来找公主,还怕公主不告诉你。”说罢一笑,回头跑了。
我跟公主说,为着两件事打了太子,一是和臧置抢祥瑞,一是认为不当出兵北伐。公主也不明白那些朝事,于是就只恨臧置。我又说,“驸马问那石头到底是什么,我不敢说,我就跟驸马让他晚上自己来问公主。”公主红了脸,啐我一口,没说话。我知道她心里欢喜。我呢,哎,不过是为了她不要再折磨我了。
东宫在皇宫东侧,已经算是皇宫的一部分了,气派和别处不同,光那森严的护卫军,手执长矛排列在殿宇前,就看的人心惊胆战。公主骄傲的说,“这是太子护卫军,都听从太子指挥,和父皇的禁卫军一样。”等到了内殿,那豪华气派看的我眼花缭乱,只见一个花团锦簇的贵妇人出来,笑着说,“大姐姐来了。”这就是太子妃殷蓉儿。我被太子妃的华美妆容晃瞎了眼,被东宫的气派震折了腰,只剩下在心里仰慕。
太子一副不耐烦,慵慵懒懒的出来,看见我,才笑起来,说,“姐姐把她带来了。”就过来拉我的手,凑到我面前逗我。公主将他拉过来看,说,“没正形儿。打哪了?”太子妃笑着说,“他就这样,还得大姐姐说他。”
公主还问,“打哪了?疼不疼?”
太子懒懒的,往楠木大椅上坐了,翘起一只脚,朝说我,“过来给我剥个橘子。”我只得过去。
太子妃说,“打的倒是不重,就是让太监用鞋底抽他脸,他觉得没脸出门了。”太子把我剥好的橘子朝太子妃砸去,“我有什么没脸,我话说了,等他兵败回来的时候,他才没脸。他以为那都是治世能臣,我看都是败国败家的。”
太子妃和公主一起冲过来,恨不得捂住太子的嘴。“我的祖宗,你快别说了。”公主说,“要是父皇听见,你还想不想活?”说着,自己哭起来,“母亲临走,让我照顾好你,你要是有个是非好歹,我将来死了怎么见母亲啊…”
太子妃一见,也跟着抽抽嗒嗒哭起来,太子妃哭得有点假,我看着好笑。太子也早看出来,拿起桌上的橘子皮砸向太子妃,“演,你接着演。”太子妃不哭了,瞪太子一眼,拿着手帕给公主抹泪,说,“姐姐快别哭了,他也不知道咱们多惦记他。”
太子开始摸我剥桔子的手了,“想我了吗?”我看他身上也没伤,脸也没肿,公主那些外伤药红花油是白带了,我惦记的是我自己搞出来的祥瑞那件事。我小声跟太子说,“那个祥瑞,公主问你要呢,你倒是给公主啊。”
太子使劲拉我的手,我差点倒了,另一只手抓着了桌子,才没有进他怀里。太子还拉,桌子跟着晃。太子对东阳公主说,“大姐姐,你这下人可是真忠心,跟我要祥瑞呢。你倒是看我来了,还是跟我要东西来了。”
公主已经被太子妃哄得不哭了,此时想起来,说,“可不是我忘了,那个祥瑞,我看倒是不祥瑞,才出来就害你挨打。你快把它扔了。”
太子妃看不下去,快步过来,把我从太子手里拽出来,对太子说,“你别闹,你要喜欢她,我跟大姐姐要来整天陪着你,别把我娘家陪嫁的一万两银子的桌子弄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