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的不是很明白。王圣绰并不管我,自顾自忧心忡忡的样子,说,“守城的是江夏王和武陵王,江夏王想要弃城以保全兵力,武陵王要与城共存殁,江夏王是叔,武陵王是侄,江夏王定要撤军,于次序武陵王不能阻止。你看看,”王圣绰将点指桌上的战报,“这是我刚刚抄来的战报,彭城太守拦在江夏王的马前,不允许撤兵,扬言要以颈血污马蹄,誓于彭城共存亡,同武陵王逼着江夏王缴了兵符,这才没有丢了彭城。你说这是什么体统?”
我听了武陵王,心里又想起小时候他在乱军中的样子,替他着急,问,“那彭城有多少收兵,他们守得住吗?”王圣绰跺脚,“只有二万人,围成十万,你说呢?要是兵力相当,江夏王也不会要弃城呀。”
我听的心惊,问,“那要是打破了彭城,我们怎么办?”
王圣绰脸色一沉,说,“不许胡说,赶紧出去吧。”
我不敢问了,赶紧出来。看起来如果彭城破了,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病榻上的公主,虚弱无力,我拿着燕窝粥喂她,她也不吃。看她的样子,我此时要是吓一吓她,告诉她前线军情紧急,恐怕她直接就能吓死。不过我到底是个好人,我伏在公主耳边,轻声说,“现在咱们大军已经打到了北国的平城了,眼看着皇上就要一同华夏,那时候公主还要晋封呢,公主吃点粥吧,别到时候病还没好,赶不上晋封典礼呀。”这几句话果然管用,公主虚弱的问,“真的?”我说,“真的。”公主果然喝了一口粥。
又是半月过去,健康城的风声越来越紧张,几乎每一个人都在谈论战事。好的消息是,北国军队没有攻下彭城,坏的消息是,他们绕过彭城,直接兵向长江,须臾已经到了瓜步洲。人心惶惶,驸马已经偷偷命令家里人收拾东西了,似乎是随时准备要跑的意思。
我想见驸马问问,可惜见不到。这一天,太子的那个小童又来了。小童说,“我来给你传太子的话。”这个时候,太子倒还有什么话给我传呢?
小童说,“皇上命令太子负责石头城防务,太子吃住都在石头城,已经连着几个月了,衣不解带,昼夜不得安息,太子说,‘百忙中仍旧想你。’敌军已经到了石头城对面的瓜步洲,隔着一道长江,两军可以望见,现在军事紧急,这一战胜负难料,太子让你也早做准备。”
“太子说,”小童接着传太子的话,“不知道此生是不是还能够和你再见,这里有一颗夜明珠,是六岁被立为太子时,皇后娘娘送给太子的,太子一直随身佩戴,请姑娘收好了。以后若是不能再见,权当留念。若是万一需要钱,卖了也是可以的。”我是个心软的人,听到这里已经泪流满面了,小童说,“太子殿下要您一件东西做个纪念。”
我有什么呢,我看看自己周身没有什么是我的东西。我说,“你等等。”我跑进屋里,拿了剪刀见了自己一缕头发,塞进自己缝的荷包里,交给小童,说,“你把这个给他。”
小童拿了我的荷包走了,我心里五味杂陈。
外面的情况更糟糕,很多富户人家已经开始逃了,健康城人心惶惶。消息灵通的人说,从大江这面可以看见大江那边,遍布旌旗,军营铺天盖地。
我心慌慌的,去找天星哥哥。天星哥哥也很慌张,他说,“咱们是驸马府的家奴,跑了是要定罪的。”我说,“要是北国人打进来,谁还给咱们订罪。”陈天星说,“再等等,你听我消息。”
我心里不安,又去找严道玉,到了清水庵一打听,严道玉已经走了两三天了。好一个狡猾的老狐狸,果然有了危险比谁跑的都快。
我想找姐姐,南谯王府不是我能进得去的。我六神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