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在树林里斗嘴,忽见远处车马烟尘四起。我俩都站起来张望,真的是南谯王家的马车来了。
和姐姐见一面太不容易,大家闺秀不像我这种卑贱女子说出门就出门,即使出来也是丫鬟仆妇一大堆。这次来鸡鸣寺上香,姐姐也是跟着檀王妃。我和武陵王一路偷偷的跟着,远远看着,姐姐很快就发觉了我们,但是也只能装作没看见。
姐姐真漂亮,我每次见到都心生羡慕。她今天穿着漂亮的蓝色裙子,金边金线,绣着彩凤飞鸟,梳着高高的丸髻,上面插满了簪环,走起路来轻轻摇动,真的是步步摇曳,方寸生香。我偷眼看见武陵王,眼睛都移不开了,全身上下都闪着“我爱死你了“的光。
我们一直从上午跟到了中午,南谯王府人在斋堂用餐的时候,姐姐终于得着机会溜了出来。武陵王十分讨厌,他和姐姐进了一间空着的斋房,倒不让我进,我只好给他俩个把风,好半天他才把门打开,让我进去。我满肚子的话,姐姐也和我一样,拉着我的手,问我东阳公主死了,我现在到底去了哪里。我把自己的事情一一和她讲了,又问她,说不了几句话,姐姐就又要走了。
太阳西下,日影歪了。我们虽然不能和姐姐在一起,但是都不愿意走,武陵王带我去了山顶高处,可以俯揽整个山坡,我们站在一棵花树下,一直看着南谯王府的马车下了鸡鸣山,在路上转了几个弯消失了。
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要和姐姐说的话,还都没有说,可恶的武陵王在旁边,那些心事也没有机会讲,虽然都在都城里,但是也不知道何时再见。就这一刻,我真盼着太子早早当了皇帝,他一定会有办法让我和姐姐日日相见。
武陵王递给我一块帕子。我问,“干嘛?”他朝我脸说,“擦擦,风大,吹一吹更红了。”我才发觉原来我哭了。我接过帕子擦泪,问他,“你要是能娶到姐姐,会不会让我和姐姐天天见面?”他愣一下,笑道,“我尽量吧。”我也不知道他是说尽量娶姐姐,还是说尽量让我们见面。我只能继续忧伤。
太阳快落山了,余晖不够温暖,我打了个寒颤,才想起来找我的轿子,惊慌道,“不好了,淮水香阁的轿子都走了,他们把我丢了!”武陵王摇摇头,“那只能我倒霉了,我送你回去吧。”也只能这样,我问,“你的马车在哪里?”武陵王瞪大眼睛,“你看我这身装束,坐着马车来像话吗?”
“啊,你走来的?”我问。武陵王点头。我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为了见姐姐,走了这十几里的路?”他耸耸肩,无奈说,“因为我求过婚,被拒绝了,南谯王府的人都知道,生怕我偷见蓝染,所以防着我。我没办法,只能化便装不引起他们的注意,所以也不能马骑马坐车了。”我说,“也不是只有王爷才可以坐马车,我们香阁都可以的,你也太过没苦找苦吃了吧。”
他不语,我忽然就明白了。世人皆知相思苦,为何却做苦相思。他对姐姐的感情就是宁愿没苦找苦的。我只能同他一起走。
我问他,“那天那个徐湛说,你受了伤,还被降了职?”他笑了一声,“是。”我说,“但是我却听说,多亏你守住了彭城,才让北军不敢轻易攻打健康。”他又笑一声,不说话。
我知道了,他也对永昌皇帝不满,但是他不会说。我问,“你伤在哪里?”他停步,轻蔑对我说,“你是不是每见一个男子都这么会讨好?”我诚心关心他,他这么说话?我因为生气分了神,脚下踩到石头,一下子没站稳,脸朝着山路扑到下去。他也不管,揣手看着,我的门牙都要磕着石头了,他才不情不愿扶了一把,我的身体几乎倒地了。
我瞪他,当年的鬼刀哥哥绝对不是这样的坏蛋。他也盯我,半晌,那让人窒息的吻又下来了。我再次被吻得头晕目眩。终于推开了他,我弯着腰喘气,骂道,“你是不是每见一个女人都做不要脸的事情。”
他冷冷说,“不是,只因为你长得像她。”半晌,等我喘匀了气息,他忽然又补了一句,“亲吻的感觉也一样,我想,做的时候会不会也一样…”
我真的活活被他气死。我诅咒道,“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和我姐姐是什么感觉,你永远得不到她!”他把我的手腕抓的疼痛,冷笑朝我说,“等太子把你扔进淮水香阁,我一天找你做八次。”我抽另一只手打他耳光,被他也攥住,挣扎半晌,无果。他主动松了手,慢慢说,“开玩笑呢,别哭了。”又把那手帕递过来了。我接过手帕扔在地上,又踩了几脚,对他说,“我自己回去,不用你送,你别跟着我。”匆匆跑下山,他在后面慢条斯理的说,“慢着走,一会儿又崴了脚可没人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