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又克扣了我的工资不给,我据理力争,又软磨硬泡,半日,她还是不给钱,只给了我一袋梗米,我无奈,最后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又偷走了她两只鸡蛋,才回了家。
这袋梗米够我们吃半个月,菜也可以自己种,但是我还是要钱才能给孩子们买肉,买衣服。我想让孩子们过好。我高高兴兴的回家,平儿已经捡了好些柴火回来,高兴的说,“看我捡了这么多柴,明日再捡多了可以去卖。”我笑道,“你明日去采野菜吧,咱们没有菜吃。”说着,把手背在身后,笑,“你猜我带回来什么?”平儿自然猜不到,我把两只手伸出来,赫然两个鸡蛋,平儿的眼睛都亮了,小脸笑得开了花。我心里又是开心又是难过,这个孩子,以前锦衣玉食,恐怕山珍海味也不放在眼里得,现在连吃一个鸡蛋都要这么开心。
我们这里正在说话间,忽然门外来了一个人。我回头一看,心叫不好,来的这个人正是本地著名的无赖,外号光头强的。从我住到这里,他就常来骚扰,我说我是有男人的,我男人很快就回家了,但是这种事情编也编不来,他的眼睛总是盯着我家的大门,我家里却从来没有男人出现过,没过多久他就知道了,我这家里根本就没有男人。今天他又来了。
我说过我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他要是长得好看点我恐怕也就从了,但是光头强真的不符合我的审美。他不仅样貌丑陋,而且品位低下,更可怕还有腋臭。我之所以不喜欢路秀,也是因为他身上的味道。
光头强不请自来,眯着一双大眼睛,一改往日探头探脑的套路,这次是大张旗鼓的进来了。我大喝道,“谁叫你进来,出去!”光头强被我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下,继续走,说道,“这么凶干什么?”我知道今天要对付他还要费些周折了,先小心翼翼的把两个鸡蛋放好,这可是很珍贵的东西,然后擦擦手,对光头强说,“这里有孩子,你有话咱俩到门外头说。”
光头强听见这话好像有什么希望,乐颠颠地跟着我出了大门。我俩在大门口,光头强背对着大路,我背对着大门,我看见大路上走来一个人,落日西下的余晖把他的影子拉得极长,随着他的走近,我看的越来越清晰。我说过我不怕鬼,但是我汗毛还是陡然立了起来,心脏怦怦的乱跳。
夕阳温暖,可恶的光头强已经抓住了我的手,摩挲着说,“我知道妹妹独自一人,可惜这嫩嫩的手洗衣服都洗糙了…”我看着远处的人,对光头强说,“你松开手。你回头看。”光头强以为我在哄骗他,不肯松手,反而顺着手往上,等那人走到了眼前,我猛然抽出手,那人问我,“你的新相好?”我说,“什么新相好、旧相好。”那人笑道,“既然不是你的相好,那你需要教训他么?”
面前站着的人正是臧置,当然,现在我还不确定是不是臧置的魂魄。光头强知道不好了,问我,“这是谁?”我大言不惭的说,“跟你说我有男人的,我相公回家了。”臧置听了我的话,没有反驳,笑了一下。
光头强捂着被打流血的鼻子跑了。
我这才问臧置,“你是不死了吗?”咣当一声,院子的大门从里面打开,平儿手举着一根木棒冲了出来。这孩子应该是在院里找了木棒,出来帮我,要打光头强的,他扬着木棒呆在那里,愣了好半晌,木棒掉落,平儿一头扑进了臧置的怀里,“父亲…”
这是一场超出预期的重逢。臧置并没有死,被抓的只是一名和臧置长得相似的小卒。鄂州太守为了邀功,杀了小卒,用一颗假头颅充当臧置。臧置只身逃脱,养好了伤,已经是孤家寡人,无处可去,于是回到泸县,想看看自己的家乡原籍还有没有亲人。也是偶然,他在泸县的陶器店看到了我,不敢在闹市相认,于是跟着我回了家。
今天,院中的小桌格外拥挤,留君早已经忘了臧置,瞪着一双可爱的大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平儿则紧紧的贴着父亲,一刻不肯离开,生怕再次失去。臧置的目光沉静的扫过我的小院,说,“看起来你自己过的还真是不错。”
我笑道,“哪里不错?常有无赖来捣乱呢。”他笑道,“路秀你都不怕,小小无赖,你自有办法。”我叹息说道,“没有办法呢。”